第五十七章 奇毒

誅顏 雪藏 第1頁,共2頁

來去無影,果不愧是天下輕功第二的陰尋。

飛羽醒來時,我已送走了陰尋。臨走前,陰尋還一再囑咐我多加小心,說是這幾日江湖中有人出高價想買我的人頭。肯出高價要我的命,這人也夠大膽了,除了花迎歸我不作第二人想。

只是她雖有膽,卻更無知。以陰尋的說法,江湖分正邪二道,正道以雪盟為首,邪教以鬼域為尊。陰尋說,正邪二道皆有警言,若有人敢傷我分毫,必遭滅門。

誠然,花迎歸不會知道,正有陰尋,邪有青冥皆在保護我。正如陰尋也不甚明白一樣,鬼域,青冥,不會讓人傷我分毫,不僅僅因為「你的夫君可是個正邪通吃的厲害角色,青冥或許是賣他面子。出價的人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他的夫人。」

想到青冥,那一抹藏青色的背影便浮現眼前。我從沒有刻意記住過青冥,但每每想起他,他的影像總是那麼清晰,從不會淡化,模糊。

陰尋走後,我痴坐了半響,想了很多事,很多人,直到飛羽傳來晚膳。用完晚膳,看了古痕飛鴿寄回的報平安家書,知道他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

第二日凌晨,我尚未起床,就聽飛羽急報,說是紅夫人來了,看似神色凝重。我心中納悶,據說紅夫人精通藥理,性格淡漠,我與她素無交情,我大婚之日她都沒有出現過,如今她來見我作何?

懷揣好奇,我草草梳洗了一番,正要去會客廳,飛羽提醒道:「少夫人,紅夫人在花園。」我急忙折回花園。

遠遠望去,紅夫人一身白衣勝雪,簇立百花之中,格外楚楚動人。我邁步迎上紅夫人,彼此見了禮,稍顯尷尬。

「不知紅夫人急於見我,所為何事?」我含笑而問,從她的眼神推斷,她一定有事,卻不知何事竟能勞她大駕親自過來。

紅夫人保持一派端莊嫻雅,「少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我支開飛羽與身後侍衛,「紅夫人有話但說無妨。」

「能否請……少夫人賜……血?」紅夫人言語閃爍。

「賜血?你要我的血作何?」紅夫人還真是有創意,大清早風塵僕僕的趕過來,就是為了要我的血。

「為,為了試藥。」紅夫人支吾著。

「試藥?用我的血?夫人這是何意?」紅夫人言辭不明,我稍有些不耐煩,無緣無故就要我獻血?

紅夫人看了看我,似乎終於下了決心,「我來求少夫人賜血,是為了少主的頑疾試藥……」少主?「你說古痕有病?」我震驚難控,但還是努力壓制了情緒,保持鎮定,「少主患了何疾?他並未提及過。」我雖然承認古痕前些日子出現過病態,但也不得不提防紅夫人使詐。

紅夫人清楚我的意思,她臉色一冷,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頓時像一朵冷傲的寒梅一般綻放出孤清冷豔,「不瞞少夫人,少主的事,你未必有我清楚。譬如,我知道少主如今的所在,你卻不知。」

挑釁我麼?「只望紅夫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更不要忘了,我才是古痕明媒正娶的妻子。」哪輪到你在我面前託大。

紅夫人嘴角扯了扯,到底比較有涵養,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半響之後,她舒了口氣,「現在不是少夫人與我鬥氣的時候,少主有疾並非虛言,他如今正在太安鎮靜養。」

看著紅夫人認真的表情,不像詐我,我遲疑道:「少主有何疾?怎會在太安鎮?」古痕不是早去了南夷國?太安鎮,這名字聽起來還有點兒熟,我在哪裡聽過?

「少主去南夷國不過是個幌子,其實他一直在太安鎮去毒……」紅夫人緩緩說來。

古痕幾年前曾中過鬼域域主施的一種奇毒,叫做‘碧落’,這種毒在鬼域可謂無解之毒,說是無解並非真沒有解藥,只是解藥須七七四十九種難覓的珍貴藥材提煉。這些年來,古痕好不容易才將其中的四十八種藥材找齊,期間他一直是靠著南方紅地珍貴的「保命丹」和他的深厚內力續命。

怪不得我沒有看出一絲端倪。

青冥遍查鬼域的醫藥解毒書後,終於查出最後一種解毒藥材是極品誅顏。聽到這裡,我猛然憶起曾在青冥房間的書桌上見到的大量解毒書籍,原來他是在為古痕尋找解毒之法。

紅夫人繼續說著,果如她所言,她知道很多古痕的事都是我聞所未聞的。在南夷國失蹤的那批商旅,護送的不僅是軍備物資,還有極其珍貴的紅地貢品——「保命丹」。古痕缺了「保命丹」,才會於近日日漸呈現病態……未免令我起疑,他不得不謊稱去南夷國,其實真正去的是煉製解藥的地方……

紅夫人每說一字,都足夠令我心驚肉跳,然而除去震驚與愕然,她說的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我也明白,關於古痕,我不知道的事又何止這些?

悲涼嗎?事關古痕的生死,我卻是從另一個女人口中得知。我以為我已是古痕最親密最信任的人,卻原來,很多事情我還是被他關在門外。或許他不想我為他擔心,可是真正的愛人不正是應該共同分擔生活中的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