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幸福還是痛苦,都不應將我拒之門外,不是嗎?
按紅夫人的說法,她今日來求見我,是因為昨晚古痕毒發昏厥了過去,她急於配藥,需要有人能試出極品誅顏。因為古痕昏迷了,所以我才能從紅夫人口中得知他身中奇毒的事,倘若他清醒著,他肯定還會選擇隱瞞我吧。
坐在前往太安鎮的馬車內,我心思起伏不定,馬車疾馳,「萬里麒麟馬」所過之處無人不側目揣測。
馬車急行了良久,日落時分遠遠看見了一個小鎮,馬車卻停在了鎮外,另一輛簡陋普通的馬車駛了過來,飛羽與紅夫人攙我下車,上了這輛馬車。馬車徐徐緩緩,進了小鎮,在鎮內的一個藥店停下,我早已認出了這個小鎮,太安鎮,不正是鬼山外的那個鎮,我曾跟隨青冥來過,也在這裡見到過紅夫人,那時的她也是白衣勝雪,我見猶憐。
她進出的也是這個藥店。
飛羽攙我下車,跟隨紅夫人進了藥店,直穿外室,走入遊廊之中。原來藥店之後有一個頗大的庭院,飛亭水榭,假山奇木,別有洞天。順著遊廊,我隨紅夫人折入另一個門院,門口有古府的侍衛嚴守,看來紅夫人所言不假,古痕應當在這裡。
進了院,又與外面的庭院景緻迥異,院中立著蔥鬱的翠竹,在微風中搖曳,我忽然就感受到了古痕的氣息,恬靜卻也孤獨。
我看到古痕時,他果然在昏迷,身旁圍著一群大夫模樣的人,我這時才真正相信了紅夫人的話。衝到古痕的床邊,望著他蒼白的臉,緊閉的雙眼,我感到一種窒息般的難受。不知不覺間淚滾了出來,我說不出一句話,心裡疼痛不已。
原本以為,見到古痕這樣我會痛哭出聲,卻哪知,真正痛苦的時候,已經發不出聲了。
不知何時,紅夫人輕拂我的背,「少夫人如今有孕在身,請多保重,少主只是一時昏迷,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句話,紅夫人在古府花園,在馬車上都說過,但只有此刻聽來才倍感親切。我握緊古痕的手,坐在床邊凝望著他,頓時覺得自己很無用,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保護我,照顧我,我卻不能為他做一件事。
看著紅夫人有條不紊的指揮大夫們如何用藥,何時施針,我終於相信她說的,她是名醫之後。而我呢?我不也曾經認為自己會是一個很好的醫生嗎?可事實證明我現在一無是處。
眼淚劃下我的臉頰,打在古痕的手上。
紅夫人柔聲道:「少夫人,我們現在準備試藥。」
我抬起頭,「怎麼試,你安排吧!」
「跟我來。」
我跟著紅夫人進了另一間房,房中放了十幾盆……草。很難說那是花,紅夫人說那些都是誅顏,是好不容易從日月國的助妍山上採下來的,本來是要為治青冥的怪疾入藥,但眼下古痕的奇毒發作,也需要這味藥,只能先用了。
這些誅顏看上去與我概念中的牡丹有著天差地別,我實在很難相信它們就是花中皇后牡丹,「你確定這些就是誅顏?」
紅夫人看了看草,又看了看我,「作為一名大夫,我可以擔保這些都是入藥的誅顏,但問題是,我所需的是極品誅顏的根,只有以絕世紅顏的血才能斷定這些誅顏中哪幾株是極品誅顏,又或者,這些誅顏中,沒有一株是極品誅顏……倘若這樣,就須及早行動尋找極品誅顏,沒有‘保命丹’少主的毒拖不了許久,必須儘早配製出解藥。」
「那開始吧,我該怎麼做?」我盯著紅夫人。紅夫人作了一個手勢,一名大夫走到我跟前,用匕首熟練的在我的手指上切開了一個口。
瞬息的疼痛之後,殷紅的血流了出來,大夫帶著我在每一株誅顏的葉子上滴上一滴血,走了一圈,所有誅顏的葉子上都沾上了我的血。
接下來便是焦心的等待,整間屋子的氣氛霎時間變得異常緊張。但是等待之後得到的卻是大家最不願得到的結果,沒有一滴血滲進誅顏的葉子中,「難道真的沒有一株是極品誅顏?我們再試試!」誅顏若真有靈性,興許它們並不喜歡我這樣的美女,「再找別的人來試。」
紅夫人蹙眉看著我,「少夫人,沒用的,在你之前已經試過了,你是最後的希望,你的血都不能滲進誅顏中,這表明,這些誅顏裡的確沒有極品誅顏。」
關心則亂,一想到事關古痕生死,我一時間沒了主意。紅夫人見我的神情,反而安慰道:「少夫人寬心,少主吉人天相,我們的人已經趕赴日月國,相信這次一定能將極品誅顏帶回來。」
紅夫人說的似乎很輕鬆,我卻知道,要從雲楚手中取回極品誅顏未必比登天容易。「你們有沒有找過下毒的人?」解鈴還須繫鈴人,找到始作俑者,或許也是一個辦法。
「找過了,只可惜鬼域域主武功高強,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且據說少主中毒後不久他也失蹤了。」紅夫人答道,她這個人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和善,好相處。我原本還以為她會是一個刻薄的小女人,或許是我讓林妹妹的印象先入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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