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畫像

誅顏 雪藏 第1頁,共2頁

死者已矣,追憶成苦。

一連幾天,我都食之乏味,小蘭的後事在古痕的授意下,由齊管家親自打理,破格用了古府庶出小姐的葬禮規格。花迎歸心知小蘭的死是我心中的痛,我一定會追究她的責任,因而繼續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時間如流水般從指縫間滑過,小蘭逝後的幾日,水墨宇和牧原似乎都來求見過我,只是我難掩悲傷,避之未見。

漸漸,我從悲傷中平復過來,只是小蘭自殺的事凝固成了我心裡的一根刺,只要觸及便能刺得我心痛,讓我滴血。

她為何刺殺花迎歸,已隨著她的逝去而成了永久的謎,而她的自殺則是在謎外渡上了另一個謎作外衣……

或許我永遠都無法解開這個謎中謎了。

但我發誓,我不會輕易放過花迎歸,我將以我之名,慰小蘭之靈。

或許,小蘭的死讓我與世隔絕了許久,再見心中朗日的時候,原本平靜無波的醉城竟然也蒙上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影。

古痕說,糧食拍賣的事宜,南宮華已經妥善處理了,在巧妙斡旋的拍賣中,水墨宇和牧原都是贏家,這幾日,他們已在積極安排運糧出醉城。

當然,最大的贏家還是醉城,只是苦了古痕。

這段日子來,古痕不分晝夜的照顧安慰我,俊美無濤的臉落上了厚厚一層疲倦。消了對他的遷怒,看到這般疲累不堪的他,我心頭說不出的心疼。

而煩心的事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已經滿臉倦容的古痕,天下是來越不太平了。

一件件不太平接踵而來。

首先是我父皇,赤唐國皇上的愛將——洪勝遠戰術指揮失誤,白白斷送了一萬將士的性命,軍中士氣低沉。而同時,虎利突然得到南方兩個以佛教為國教的小國的支援,軍備與軍源都得到了補充,虎利大軍增至十萬人。卯城再度陷入失陷的危機中,而卯城絕不能失陷,否則就相當於為虎利開啟了消滅赤唐國之門。

我父皇不得不正式遣使遞送國書,請求醉城出兵相助。因為醉城出兵抵達卯城最慢只要十日,而由赤唐國其他地方調兵遣將,最快也要半月。更重要的是,赤唐國軍隊的戰鬥力實在沒有什麼好口碑。

洪勝遠的十萬大軍又一次證明了這一點。

我父皇似乎也明白了,虎利的犯上叛亂,並非一次簡單的赤唐國內亂。虎利所謂要為南蠻「減賦稅,消朝貢」云云,僅僅只是一個光冕堂皇的藉口而已。

另外一件「不太平」也發生在南方,似乎天下局勢,不利在南,南主兇。

日月國突然改變國內的軍事部署,常年駐守西、北的大軍主力紛紛往南遷駐。鎮國將軍玉建業有意將軍事重點移向南方,這一舉措無疑是向南方本不安穩的局勢推波助瀾,加劇了人心的惶恐。

還有一件「不太平」自然還是發生在南方。

醉城的一支千人商旅在借道南方小國——南夷國時,突然失蹤,人貨兩空。而他們運的全是棉服傷藥等重要軍備物資。誠然,說是商旅,實際大部分是負責押運物資的精兵,這事聽來頗有些離奇,但離奇的事偏偏就發生了。

據古痕說,南夷國素來與醉城交好,而且他著人調查後,種種跡象顯示商旅的失蹤並非南夷國人所為……

似乎所有本不該發生的事都「湊巧」發生了。

聽到這些「湊巧」的事,我最自然的反應是聯想到雲楚的野心,只是細細一思,難以相信他會有如此神通廣大的能耐。

我輕柔地撫摸著已經凸起的腹部,望向窗外,徐緩的夏風吹進來,惹撩著我耳鬢的垂絲。

古痕去了城主府,不到入夜該不會回來。

坐在會客廳內,我等待著齊管家將牧原引進來。他的再次求訪令我頗有些期待,我豁然一笑,或許我真正期待的是一個謎底吧。

牧原依舊一派瀟灑的走進來,見禮,寒暄,很官方的會面方式,說些很官方的話語。他面容和善,笑顏下卻掩藏著犀利眼神,不放過我說話時的任何細節,處處打量,句句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盞茶的工夫,我和牧原在無聊的話題上饒來繞去,他不開口提畫,我亦不提,要比耐心,我未必輸給他。終於,牧原開始切入正題,「在下前些日子差人送的那幅畫,不知少夫人可喜歡?」

「自然喜歡。」我自己的畫像我能不喜歡?「不知杜公子可否代為引薦那位‘謹鴻’畫師?他當真有妙筆生輝之能,令人折服。」竟將我畫得那般傳神。

牧原扇著扇子,頓了頓,見我言語自然,毫不做作,他擺出有些驚詫的表情,「少夫人不是已經見過了?」

他的意思,是否想說謹鴻為我作畫時,我已見過?可我還沒承認畫中人是我呢。

「杜公子說笑了,我怎會見過‘謹鴻’畫師?」我鐵定不會承認我是畫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