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說著,她氣不過,真地舉手向冰兒臉上捏去。

冰兒向後面縮,乾脆雙膝一屈,跪了下來:「小姐……」只說了一句竟自眼淚漣漣地淌了下來。

「咦,你這是怎麼啦?誰欺侮你來著?快給我站起來!」右手輕舒,硬把她給提了起來。

「您就別難為我了?」冰兒淚汪汪地道:「這裡規矩大,娘娘您委屈了吧!一切不都衝著老爺嗎?娘娘您就吞下了吧……」

「哼!」春若水冷冷一笑,瞅著她道:「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膽小了?這些道理我難道不懂,還要你提醒我?誰又給你說什麼了?」

「是馬管事,他是這裡的總管,是個老太監!」

「馬管事?」春若水搖搖頭,表示沒聽說過:「他都跟你說些什麼來著?」

冰兒冷冷地說:「說是您如今的身分不同了,貴妃是‘四妃’之首,要尊稱您為娘娘,見面請安磕頭,一律要按宮裡的規矩,誰要是不遵從,犯了錯,一律照‘司禮監’定下的規矩處置,可嚴著呢!」

春若水哼了一聲,不屑地道:「又怎麼啦!擺這一套又嚇唬得了誰?不過,倒是委屈你了。」

冰兒抹淨了臉上的淚,搖搖頭,嘆口氣說:「我又算得了什麼,只是為您,娘娘,如今您的身分不同了,已經是出閣的人了,可不比以前……」忽然發覺到小姐的臉色不對,下面的話,可就沒敢再說下去。

平心而論,對於春若水迫嫁漢王朱高煦這門婚事,冰兒是一千一萬個不樂意,對於春若水心裡所屬意的那個君無忌,她可又是滿懷同情,滿心地抱不平,不過一切從大局著想,又將奈問?春若水的任性脾氣,她比誰都清楚,果真要是對君無忌心存不死,往後可保不住不會胡來,那可關係著春家門風的大事。漢王朱高煦焉能有此大量,吞得下這口鳥氣?一個招惱了,那還了得?正是為了這些,冰兒才不得不善盡她「忠心報主」的職責,更何況春夫人和二爺的一再囑咐,如今她才似覺出這個「偏房丫環」的差事,敢情並不輕鬆,較諸昔日的隨心清閒,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可是小姐她心裡到底是存著什麼打算,她還真摸不清楚。但她卻瞭解小姐的個性——你有千方百計,我有一定之規,一經她決定了的事,山也甭想擋住,可真令人心裡納悶兒。

「王爺他的人呢?上哪去了?」

「我不知道!」春若水強壓著心裡的無名之火:「這是他的家,他愛上哪裡就上哪裡,我管得著麼?」

她可真有點不瞭解冰兒這個人了,凌厲的眼神,狠狠地逼視過去。

「您可別多心,是馬管事要我來打聽的!」冰兒說到這裡,忽似想起,匆匆站起來道:

「我得走了,馬管事那邊,還等著我的回話呢!」

話聲方住,即聽得門上輕叩,傳過來一個尖細的口音道:「奴卑馬安,給娘娘問好,請娘娘賜見!」

冰兒神色一愣,忙自小聲道:「就是他,馬管事!」

春若水冷冷地說:「就說我睡了,不見!」

冰兒剛要照回,門外的馬管事已咳了一聲道:「奴卑奉旨,跟娘娘傳話來了!」

這麼一說,倒不能不見他了。春若水隨即自個兒坐好,向著冰兒努了努嘴,冰兒會意,應了聲:「來了!」徑自過去把門開了。

門外站著三個人,除了為首的總管太監馬安之外,身後還有兩名侍女,每人手上託著銀盤,置著覆有碗蓋的青花細瓷。

冰兒向著為首的馬安請了安,退後閃開,馬安便自同著身後女侍走進來。

「卑職,漢王府總管太監馬安,叩見娘娘。娘娘大喜!」邊說邊下跪叩頭請安。

隨行的兩名女侍,垂目下視,一切都顯示著漢王府的規儀,不比尋常。

這個馬安總有六十多歲了,卻因為早年閹勢,雄勢不張,臉上不生鬍鬚,說話細聲細氣,看起來倒像是個老婆婆,身材偏高,有點兒貓腰駝背,眉細而濃,額窄而尖,深陷在眶子裡的一雙眼珠於,尤其活溜,一眼即能判出.是個工於心計的人。叩頭之後,圓睜著一對活溜的小眼睛珠子,直向春若水瞅著,期盼著對方貴妃娘娘的一聲賜起。

春若水不是不知道這個規矩。卻偏偏耐下性子,遲遲地才吩咐了一聲:「起來!」

馬管事瘦臉上著了一抹紅暈,頗似委屈地低頭笑著:「奉王爺旨意。娘娘累了,今天又沒好好用飯,特別關照廚房給準備了幾樣精緻菜餚,請娘娘品嚐品嚐!」說罷,手勢略揮,隨行的兩名女侍,便即過去在白玉長案上張羅著擺設,卻是雙杯雙著,復出玉壺一隻。

「不用了!」春若水搖搖頭,寒著臉說「我不餓,撤下去!」

馬管事怔了一怔,賠笑道:「娘娘,這是王爺的旨意,您就多少吃一點吧!」

「哼!王爺的旨意,他也管得了我的胃麼?」春若水冷森森的眸子,緩緩轉向當前的馬安:「馬管事,你倒說說看,我不餓,叫我怎麼吃呢?」

「這……」馬安乾笑著搓著兩隻手:「王爺是體貼娘娘,怕娘娘餓著了,這裡廚房,日夜有專人伺候,娘娘隨時想吃些什麼,只關照一聲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