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別我我我的了!」冰兒嬌聲嗔道:「小姐叫你坐你就坐下,別以為現在離開了咱們春家,就管不了你了,哼,神氣活現的!」
「我怎麼神氣了?」
「怎麼沒有?」冰兒撇著嘴:「昨天晚上那副德行!還給我掉文呢!怎麼在小姐面前……」
「冰兒!」呼住了冰兒,春若水回眸向小琉璃:「你坐下來,我有話問你。」
小琉璃點點頭,怪不自然地坐了下來。
「這身衣裳好漂亮,像是新的呢!」一面說,大小姐那雙漂亮的眼睛,只是在他身上轉著,看得小琉璃怪不得勁兒似的。
「是……先生送給我的……太大了一點兒!」
「先生?」春小姐眨了一下眸子:「誰是先生?」
「就是……」小琉璃向著那邊的君無忌揚了一下頭:「君先生……就是他送給我的。」
「好闊氣!」冰兒吐了一舌頭:「還是皮襖呢!」
一面說冰兒伸手想去掀他的衣掌,卻被小琉璃閃開了。
「你……這是幹什麼?」小琉璃皺了一下眉毛:「男女授受不親,別動手動腳的好不好?」
「聽見沒有?」冰兒轉過臉來:「是不是又掉起文來了?這小子賤!小姐你得好好訓訓他才行。」
春苦水微微慍道,「你別打岔,我還有話跟他說呢!」她隨即轉向小琉璃道:「昨兒個我看見你了,唱得也好,舞得也好,不用說,也是這位君先生教你的?」
小琉璃點點頭,笑了一下,又繃住了臉,怪不得勁兒的樣子:「除了歌舞以外,先生還教我念書習字……」
「啊,」春若水微微點頭笑道:「實在難得,這可是好事,這麼說他真是個好人了?」
「當然!」小琉璃眼睛裡立刻散出了奇光異彩:「先生是天下第一好人,最體恤我們窮人了,他自己穿舊的袍子,卻把新的袍子送給我,還有幾套好衣掌,都散給廟裡的窮人,先生常說‘為善最樂’,還說……」
「小琉璃,」隔座的君先生,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快過來吃飯吧,菜可是冷啦!」
小琉璃正愁無法退身,聆聽之下,忙即應了一聲,站起來道:「先生叫我過去呢,我……」
春若水點頭道:「你過去吧,過兩天我叫冰兒去找你。」微微一笑,又道:「你能讀書上進,我聽了很高興,好好用功可別讓人家先生失望。」
小琉璃聆聽之下,一時咧著嘴笑了,這才晃晃悠悠地轉回到君先生的座頭兒。
孫二掌櫃的把一個精緻的火鍋送到了大小姐的桌上,趁機彎下腰來。
「那件事剛才我跟他提過了,只怕………
「我知道了!」春若水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一面拿起了筷子。
「許是嫌錢少了,要不就是……」
「我都聽見了!」春若水冷冷地道:「一千兩人家都不賣,可見得不是錢的問題。」說著,她黛眉微挑,杏眼輕掃,似有意又似無意,輕輕地掃了那邊座上一眼,一瞬間,她臉上現出了濃濃的情意,平常挺自然的神態,卻忽然現出了幾分忸怩,較諸她平日頑強好勝作風,卻是大相徑庭。
這番神態,儘管是屬於她本人的微妙感觸,卻也瞞不過身邊的冰兒。
「怎麼回事兒,小姐?」冰兒望著這位慣常頂好勝的小姐,直翻著白眼兒,心裡大為不解。
「君子不奪人所好……我忽然覺得……唉……算了……」說著,她不自禁地又翻起了眼睛來,向著那邊瞟了一眼,模樣兒越是訕訕……
「嘿嘿!」二掌櫃的乾笑了兩聲,回頭瞟了那邊座頭一眼:「要不我再過去試試,也許他聽見是大小姐要買,就許賣了。」
「算了,你下去吧!」
孫二掌櫃的不覺為之一怔。他原指望由其中得些好處,看來是泡了湯啦!窘笑了笑,只得退開一旁。
冰兒奇怪地道:「怎麼,不要了?」
「先擱下再說吧!」
冰兒看得心裡直納悶兒,還直把一雙眼睛好奇地盯著對方不放。經她這麼一看,春若水越發地不自在了,驀地燒了盤兒,眉毛一豎,卻是怒不起來:「幹什麼?我臉上有花,有什麼好看的?」
冰兒多少也有些明白了,一時心裡急跳不已,這可是她們姑娘家的一件大事,她可是糊塗不起來。一時間,心花怒放,可就由不住笑了,忍不住由位子上站了起來,死死地向著姓君的「釘」了一眼,卻覺得手腕子上一緊。已被春若水緊緊抓住。
「死丫頭,你……給我坐下。」
冰兒可是真聽話,噗通一下子坐下來,由於力道過猛,整個凳子都倒了下來。
所幸春大小姐身手了得,一伸腿可就止住了冰兒倒下的勢子。冰兒總算沒有當眾出醜,只是她們這個座位,原本就眾目所矚,除了君先生、小琉璃二人之外,幾乎所有的眼睛,都盯著她們,是以這番動態,卻也沒有逃過大家的眼睛,平白地給各人帶來了一番樂趣,有人甚至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