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醜女念玉 宇凡 第2頁,共2頁

他臉上一愣,看我的眼神別具深意,搖頭道:「已入仕途,想走出又談何容易。」

「那如果是在下與秦兄談生意呢?」他眉頭輕蹙,不解道:「玉兄若想做生意應該用不到秦某的合作吧……」我微微一笑,輕聲道:「錯。我想做的生意只能與你談。」

他放下酒杯,帶著警惕,問道:「玉兄請直說。」我看著他,平靜道:「我想做人的生意。」

他神色微凜,微微露出異色:「什麼意思?」

我輕笑著,帶抹探究問道:「秦城監獄為何年年有進無出?」

「你到底何意?」他微怒道,聲音越來越清冷。

我手托起腮幫,隨意道:「秦兄,你莫要緊張。幾百年來,秦城監獄從未擴建過,但是卻每年都有戰俘入獄,我只想知道那些老人哪裡去了?」他黯然垂首,冷漠不語。

「秦兄,秦城的秘密我早就略知一二,你也無須掩飾……」

他暗自沉思,忽然抬頭道:「玉兄,我很珍惜你這個兄弟,但秦某好歹也是城主,有些話你最好斟酌後再說。」「呵呵……」我輕笑出聲,擺擺手,說,「你不累嗎?明明是個菩薩心腸的玉般男子,卻做著如此罪惡骯髒的事情,我每次見你,還真有些受不了那股要死不死的氣質……」

他怔了半天才回過神,聲音彷彿從牙縫中發出,道:「秦城監獄,本就有來無回。既然已是死囚,亡命又能怎樣?」「但是卻不應該由你來做。」我打斷道。

他面色一暗,陰冷道:「我就知道當初不應該幫你……」

我搖搖頭,依舊笑著:「與他們無關,只是其中苦衷怕只有執行者才能體會。與其被你出手,不如留條活命賣給我可好?」

他瞥了我一眼,冷冷道:「你可知道那些人都是什麼人?江洋大盜,亂臣賊子,其兇殘你永遠不會明瞭。」

「那又如何?他們的刺早就被這十幾年的牢獄磨平了……」

「你!……」

「我怎樣?」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眼中是十二萬分的認真。秦城監獄,有去無回,數百年來,為何有此傳言?關鍵在於城主會對傷老病殘或無用之人實施暗刑。我早就對此感興趣,再加上靈夏的一封秘函,那個丫頭,受制於楚王,又在南朝舉目無親,從張恩華口中聽到此事後便起了收復之心,恰巧正合我意。牢獄之人雖然都是大奸大惡,但是常年被控制在黑暗的地下牢籠,磨得也差不多了,此時伸出援手,再加上遠天鏢局兄弟的相互安撫,用起來比外面的更加忠心。

他看我的眼神逐漸轉淡,俊美的容顏也由憤怒的扭曲平靜下來,良久,染上了一股淡淡的哀傷。像我第一次凝視他的時候,一雙琥珀色的青瞳空洞無神,眼底隱忍著的是無奈?落寞?悲傷又或者是難過。如同這池塘水中的魚兒,他的天便是秦城,他的眼前是善良的純潔,而他的背後,是萬劫不復的秦氏宿命。良久,他沒有言語,轉身離去,落日的餘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單薄的身子在一陣微風中,難掩蕭瑟。

番外秦樸的躊躇

深夜,秦樸穿著單衣,看著天上的彎月,為何早已認命的心湖此時平靜不下來,多久以前,那時他還年少,也跟那個柔弱的白衣男子一樣的年齡吧,也曾想過要救犯人一命。

八年前,他第一次跟著父親下地牢執刑,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以秦姓為榮的,因為在他看來,他們掌管著整個巴國安穩的脈搏。他記得很清楚,被執刑的那一家人姓曼。巴國的老臣曼氏,但是又能如何?那一年正是穩定局勢最為關鍵的時刻,曼氏卻在不該說話的時候出頭了,為叛臣求情的代價是什麼?是誅九族,是殺一儆百,是奪回兵權,是填充國庫。從父族四、母族三到妻族二整整牽扯進了數千人,其中老孺居多,留著也無用,便決定實施暗刑。整個暗刑的過程十分簡單,簡單到僅僅是兩個字:活埋。他睜大了眼睛,他看得清楚,曼老太君無助的憔悴;他聽得清晰,孩子們不知所措的哭聲,他只覺得無法呼吸,他想跳下去幫助他們,卻被父親拽住。曾經慈祥的父親此時卻如同陌生人,冷冷地說:「樸兒,這不過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