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道:「那咱們來說幾句真話。」
他說著揮了揮手,把袖瑤和姜諭遣遠。
滕雲道:「陛下請講。」
薛鈞良這才繼續道:「愛妃的心裡有薛鈺這個人麼?」
「沒有。」
薛鈞良一直注視著滕雲的眼睛,聽他這麼快回答也不驚訝,道:「我也實話實說,愛妃的話,孤半信半疑……孤一直以為愛妃冰雪聰明,所以孤想讓愛妃想一個點子,來證明你的話。」
滕雲並沒說話,靜等著薛鈞良老謀深算的下文。
薛鈞良看著他的表情笑了起來,也伸手輕輕摩挲著滕雲耳畔的傷疤,他自以為對這個皇后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但是自己的人,被其他人窺伺,不要說是一國之君了,誰也不會覺得舒服。
滕雲被他一碰,下意識會想到昨晚的事情,抖了一下。
薛鈞良看著他臉色微紅,心情頓時大好,道:「其實很簡單……鎮疆侯隨行帶了一千親兵,孤只是想把這一千人留下來,看看愛妃有什麼好點子。」
29、第二十九章若為男兒
滕雲聽他這麼說,笑了一下,果然君王都是錙銖必較的,一千兵也不放過。不過說的也是,薛鈺能帶上京來的一千兵,必然是最好的最主力的最親信的。
薛鈞良本是為難他的意思,皇后和薛鈺站在一起是他親眼所見,饒是有口也難辨,但是沒想到對方卻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皇后聰明,可是再聰明也是後宮裡的女人,還不是被自己制的服服帖帖,但他完全估錯了滕雲,滕雲是隱忍,不過他總歸是將才,或許後宮裡女人們翻天覆地的爭寵不是他在行的,說到打仗,沒有什麼人比他有天賦。
滕雲道:「陛下只要奪兵權,這不過幾句話的事情。」
薛鈞良道:「還要薛鈺說不出理來。」
「欲將取之必先予之,自古以來的賢君無不是恩威並施,陛下要奪鎮疆侯的兵,為何不先給他甜頭。」
薛鈞良似乎被他提點了心裡豁然敞亮了,但是仍然想聽滕雲說完,道:「繼續說。」
滕雲道:「鎮疆侯進京的名義是祭祖,祭祖之後就要返回封地,陛下可以趁他走之前閱一下兵,也不足為過,然後欽點十幾二十個御前侍衛,護送侯爺回去。」
薛鈞良聽他說到此處經不住笑道:「沒想到愛妃也這麼無賴。」
「這只是智取。」滕雲道:「欽點御前侍衛隨行,對誰來說都是莫大的恩寵,侯爺不會不高興。」
「是啊,然後用這十幾二十個侍衛換一千精兵,這買賣做得著實划算。對麼?」
薛鈞良說完,伸手把滕雲臉頰邊的碎髮別回去,動作極其輕柔,溫聲道:「沒想到巾幗不讓鬚眉,孤竟然有個足智多謀的皇后。」
滕雲聽他這麼說,突然心裡犯上一陣涼意,畢竟他的身份是奉國的長主,惹眼總會被懷疑。
但是薛鈞良沒有繼續說這個事情,而是突然岔開剛才的話題,道:「孤差點忘了一件事……三年選秀將至,還要愛妃幫孤打理打理,免得亂了體統。」
薛鈞良本以為對方聽到選秀的事情,總要緊張一下,皇后沒有一子傍身,而且至今仍然未被臨幸,這簡直是駭人聽聞的事情,怎麼也要有些危機感。
而滕雲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和之前沒多大改變,爭寵這個詞彷彿離他很遙遠。
這讓薛鈞良非常疑惑,就算是最不爭的妃子,她的不爭也只是作假的明哲保身,如果有出頭的希望,還是會踏著別人往上爬,但是這個皇后不一樣。
薛鈞良眯眼瞧著滕雲,半笑半正經的道:「孤有的時候總覺得愛妃很看不穿。」
滕雲被他這樣一說,下意識的全身繃緊,他頂替了奉國長主的殼子,沒有任何人知道,甚至連他最信任的滕裳都不知道,這時候薛鈞良忽然提出來,讓滕雲忽然心悸了一下,以為自己露陷了,但是又覺得不可能,畢竟皇后和敵國的將軍,這是兩個根本不沾邊的存在。
薛鈞良繼續說道:「你看,你不讓我碰,哪一個妃子不是一天三次燒香,想要作君王的天天流連自己?你還比冰雪聰明這種小聰明更睿智,你連行軍打仗都會……孤差點忘了,愛妃還會步射。」
他好像開玩笑的道:「愛妃難道是投錯了胎,若為男兒,必是大將之材。」
滕雲掩在袖子下的手握成拳,微微打顫。
薛鈞良伸手把他攬到懷裡,把滕雲微微的顫抖當做是冷,還道:「你冷麼,奉國地處偏南,想必你不怎麼適應這裡的天氣……你們那邊也會下雪罷。」
滕雲下意識的介面道:「不……」
奉國雖然也在南面,卻沒有滕國氣候溫暖,冬天的時候仍然會下雪,滕雲的一輩子也就見識過一次下雪,那還是他意氣風發的年月,在薛國邊境大敗薛國萬年侯,那年就下了雪,也是他唯一一次見到的雪。
滕雲知道自己口誤,順著改口道:「不常見。」
薛鈞良自然沒把這當一回事,兩個人在小亭子裡相依相偎的情景倒是賞心悅目,只不過各懷心事罷了。
鎮僵侯是皇室宗脈的嫡傳,雖然薛鈞良內心不怎麼待見他,但是表面上上演的兄弟情深,所以大臣們也不敢怠慢,薛王的接風酒喝過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好多人請他赴宴,或者上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