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諭是老臣,不及三朝也有兩朝,而且在薛鈞良腹背受敵的時候果斷選擇的扶持薛鈞良上位,對薛鈞良也算有恩,薛王鐵腕卻不忘恩,本身也不想怎麼處罰他,但是小懲大誡還是要的,最大的懲戒莫過於讓他自己篩糠。
等姜諭抖夠了,薛鈞良才道:「孤也不罰你了,沒有功勞尚且有苦勞,也算是功過抵消,皇后娘娘受驚不小,你這些天就去伺候娘娘罷,有什麼要的缺的儘管跟孤來說。」
姜諭如蒙大赦,自然感激涕零,薛鈞良的話雖然說得委婉,但是深知薛王秉性的他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把姜諭安插在皇后身邊,有什麼動靜都要回來稟報。
姜諭磕頭道:「陛下恩典,老奴粉身碎骨不足為報!」
薛鈞良笑道:「用不著這麼嚴重,你有這心,孤就很高興。」
他說完,向外看了看,只是他坐在內侍,別說有屏風,就算沒有屏風,也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姜諭立時會意,道:「萬年侯仍然在殿外跪著呢,大王要見麼?」
薛鈞良點點頭,道:「宣。」
姜諭爬起來出去宣薛後陽覲見。
薛後陽跪在大殿外的石階上已經有一個時辰了,讓刺客混在十里亭可不是小事,十里亭顧名思義,離京師大門只有十里,敵人就在眼皮底下,而自己措手不及,這豈不是死罪,搞不好還是通敵賣國的連坐之罪。
薛後陽垂首進了內殿,跪下道:「罪臣薛後陽,叩見大王。」
薛鈞良起了身,走過去,伸出左手扶了薛後陽一下,「快起來,讓我看看你受傷沒有。」
這讓薛後陽有些受寵若驚,薛後陽長身而起,只是依然垂首表示戴罪之身,道:「臣弟無事,臣弟大罪,請大王責罰。」
「你沒有罪,這是提督的事情,你不需要攬罪,孤養他們就是看大門的,連門也看不住,還要統領馬步兵,簡直是笑話。」
薛鈞良說著,輕輕拍了拍薛後陽的肩膀,道:「自古以來都是有能者居之,後陽你這麼快就抓到了刺客,京師的馬步兵就交給你負責了。」
薛後陽愣了一下,抬頭瞧薛鈞良,瞧他沒有說笑話的意思,馬上跪下來道:「臣弟戴罪之身還能得到大王信任,臣弟……」
「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我也深知你說不出什麼溜鬚拍馬的好聽言辭。」
薛後陽被他這樣一說,立時有些臉皮發燙,尷尬的道:「陛下英明。」
薛鈞良隨即又坐下來,「刺客招了麼?」
薛後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的點點頭,道:「是……招了。」
薛鈞良撩了他一眼,把他的表情盡收眼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笑道:「這麼快,果然是萬年侯的作風。是誰主使的?」
「是……」薛後陽垂下眼,道:「臣弟派人審文,起初刺客嘴硬不說,後來禁不住用刑說是奉王主使,但是後來有人改口,說……說是滕國裳相的……舊部。」
薛鈞良沉吟了一下,「嗯……滕裳。」
薛後陽看不出他的態度,急忙道:「陛下,臣弟覺得此時略有蹊蹺,滕裳心思縝密,不可能指使刺客這樣莽撞的行刺,而且……」
他話還沒說完,薛鈞良忽然抬了手,示意他噤聲,道:「孤知道,滕裳現在是你的內子,你關心他緊張他,我都能明白。既然刺客供認滕裳,你也不好插手,免得惹人閒話。」
薛後陽突然跪下,臉色有些決然,道:「但是臣弟私以為,這件事情交給其他大臣也不妥當。」
「你怕他們故意刁難滕裳?」
薛後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也想到了此節,所以有個絕妙的辦法,誰也不偏袒。」薛鈞良笑道:「那就是……讓滕裳全權負責此事,查得出元兇他就是清白的無罪之人,查不出來……那就依口供來。」
薛後陽怔了一下,也找不出言語反駁。
薛鈞良的方法是絕妙的,對於滕裳也是步步緊逼的,滕裳放的下自己的尊嚴,可以嫁給男人,唯獨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國家,現在薛鈞良讓他來查案,無疑要界身於薛國的朝廷。
既已陷於泥沼,想抽身就難了。
滕雲暈暈乎乎的被帶回了宮,因為體力消耗過大,有些迷迷糊糊的,睡了很長時間。
他中途做了個夢,夢見地在搖動,自己竟然伏在薛鈞良腿上睡得正香,薛鈞良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把自己按在地上,俯身過來咬自己的嘴唇、脖頸。
只是後來他睡熟了,就忘記了之後夢見什麼,薛鈞良就算有興致,但見對方真的疲憊,也只能作罷。
滕雲覺得後背有些發木,這才慢慢醒來,可能是躺的時間太長,全身都酸酸的,他覺得耳邊的臉頰鈍鈍的發疼,伸手一摸卻摸到了包紮的布巾。
袖瑤發現他醒了,馬上過來,帶著哭腔道:「娘娘您可醒了,您嚇死袖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