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袍說:好的。
幾個人裹著衣服出了門。
拐拐四埋藏的是金銀,那是他們在貨車上得手的一次最大的。
小紅袍走後,滿臉胡說:四哥,不該告訴他們,埋這東西時九斤都不知道。
拐拐四說:九斤知道也沒了,他們起走咱多少了。
滿臉胡說:過兩年咱自己回來挖不可以嗎。
拐拐四說:夜長夢多啊,誰知道到時候會是啥樣。如果咱們回來,如果小紅袍已經起去,我再找他要。我說我沒法混了,窮困潦倒。小紅袍那人你知道,你只要開口,他會還你的。先賣個人情吧。
結果小紅袍一直沒有起出那些金銀,一直到死前,他告訴了肖曉。悲傷欲絕的肖曉在一個月黑之夜去起金銀,她要把這些東西和小紅袍埋在一起,讓他帶到那邊花,結果挖開來後,差點暈過去。
十二月五號的黎明到來了,拐拐四退開門,外面已是漫天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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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2004年的一天,一幫人在洗浴中心,說起了潘雲飛,楚建明,李勇,黃老歪,狄愛國,陳鋒,高四兒,說起了八十年代。都唏噓不已。這些已經作古的人喚起了他們對真情的回憶。八十年代的人江湖,兄弟第一,錢第二,那時侯的錢為兄弟,現在的錢為自己。
真東西都被淘汰了,就連2004年的毒品,都沒了真的,底子兌到了一比五。能抽到一比二的,那就是菸民裡的佼佼者。
底子是一種化學物質,有人說是化肥提煉的,有人說是其他。那種一比五的毒品,火一燃,撲的就飛了。
他們說起了八二年十二月那場飄飛的大雪,那場江湖爭霸。
八二年的那場大雪下的飄飄灑灑,柔軟的雪片密佈天空,大地是一片銀白。
一條通往郊外的公路,五六輛機動三輪排成一溜,突突冒著白煙。
三輪車上的人裹著大衣,翹著腿,頭髮眉毛上一層白雪。
這是一幫年輕人,三輪車師傅隱隱感到了殺氣沖天。
他們是在城市邊緣集中的,那裡有個建材市場,三輪車很多。
他們一言不發兩三個一輛上了車,一個頭上有開山紋的壯實青年開口說了一句話:你們的車跟著我走。
大雪飄飄,三輪車上了路。
他們是潘雲飛黃老歪李勇高四兒一夥。潘雲飛甩掉了狄愛國,潘雲飛要把狄愛國留下來。
頭一天晚上,狄愛國趕來,潘雲飛告訴了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集合地點。
狄愛國此時跺著腳,和三個兄弟還在焦急的等待。看看錶,已經八點。
風雪中,潘雲飛他們在公路上穿行,放眼看去,是一片潔白的田野。
潘雲飛黃老歪李勇坐在第一輛車上,三個人大衣毛領遮去了臉,都是厚厚的尼龍手套,攥著毛領。
下身單薄,腿是刺骨的寒。
道路一截一截的被甩在了後面,蒼茫中,那片連綿的土丘隱現。
又走了一程,潘雲飛說停車,幾輛三輪車靠到路邊,大家跳下來,雙腿麻木。
這裡是一片寧靜的世界,渺無人煙,大家走在田埂上,穿過田野,消失在大雪覆蓋的土丘裡。
下了凹地,穿行在酸棗樹叢中,前面突然開闊,稀疏的樹木,一杆紅旗在風雪中飄揚。
紅旗是拐拐四他們插的,決戰主戰場。
大家背靠酸棗樹,站成一排,四周是帶著迴音的凹地風,警覺的目光遍撒開來。
時間到了十點,這是約戰的時間,拐拐四還沒有出現,大家感到空氣有些凝固。
幾隻野兔在雪地裡奔跑如飛。
一聲清脆震耳的槍聲,在對面幾十米開外的酸棗樹叢中響起。大家就地撲倒,潘雲飛臉上劃過了一道熱辣辣的彈痕。
高四兒就在潘雲飛身邊,對潘雲飛冷笑了一下。
他們從公路上過來,繞了個圈。高四提議繞的圈,從另一個方向上了土丘。如果沒有繞圈,徑直過來,正好路過拐拐四埋伏地點。
又是一聲槍響,拐拐四滿臉胡三人從酸棗樹裡站起,拐拐四雙手舉槍。
那邊雪地裡呼啦啦站起一片,大衣都撩了。拐拐四看到潘雲飛李勇黃老歪高四兒手裡拿著烏黑的鳥銃。
潘雲飛的鳥銃打出一團火光,鐵砂鋪天蓋地過來了。
拐拐四三個人忙臥倒,鮮血從拐拐四右眼冒了出來。另一個臉上也中了鐵砂,潔白的雪地裡血痕斑斑。
手榴彈能扔過去不能?拐拐四忍著巨痛說。
有點遠,要不試試?滿臉胡說。
那等一會。鳥銃打完要塞半天火藥,我要讓他們在最短時間打完四杆槍,我掩護往上衝,你們扔手榴彈。
拐拐四說著一躍而起,高四兒鳥銃裡又是一團火光,拐拐四迅速臥倒,漫天鐵砂呼嘯而過。
他捏了把汗,這次沒有中彈。
第三次成功又騙了一槍。他把上衣脫了,抽出尖刀,砍下一個酸棗枝,將上衣一挑,黃老歪一槍把上衣打成了篩子。
拐拐四趴雪地上冷笑。
不想那邊李勇高喊一聲:靠他媽他在騙子彈!
持鳥銃衝了過來。潘雲飛他們正在緊張的填充火藥,措手不及,跟著李勇就往上衝,拖著槍,一片刀光閃爍。
李勇衝在最前面,他紅了眼,他這一槍是關鍵,他決定魚死網破。
一顆手榴彈嗖的出來了,呲呲冒著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