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彈扔的恰倒好處,在李勇前面落地,後面人眼看就湧上來了。
李勇愣都沒愣,右手端槍,一個打滾,抓起冒煙的手榴彈,嗖的給扔了回去。因用力過猛,手榴彈在拐拐四他們後面幾米處開了花,酸棗枝炸起滿天。
又是一顆手榴彈,扔在了李勇後面,黃老歪如法炮製,揀起來胡亂扔了出去,凹地裡迴盪著震耳的爆炸聲。
拐拐四知道他們拼命,站起來還擊絕對要被打成馬蜂窩。雜亂的腳步聲和喊殺聲越來越近,滿臉胡滿頭大汗又要拽引線,被拐拐四劈手奪過,一拉,青煙冒了出來。
都趴好啊,這顆手榴彈太近。拐拐四眼睛上鮮血流淌,緊攥著冒煙的手榴彈。
李勇他們已經衝到四五米距離了,一顆手榴彈滾地而出,一聲轟鳴,雪地裡倒下一片。
後來道上分析,因為手榴彈年代久遠,又長期埋在地下,彈殼鏽糟,威力大減,否則潘雲飛他們絕對要死幾個人。
爆炸的時候,有的是被炸傷倒下,有的是本能的臥倒。
拐拐四三個站了起來,四周靜的可怕。柔軟的雪花棉絮一樣飄落,覆蓋在鮮紅的血跡上。
拐拐四吹了下槍口,滿臉胡兩人抽出了雪亮的砍刀。
倒下去的人在動,有幾個爬起來,搖晃著往遠處跑去。
李勇右臂受傷,一塊彈片鑽進去,槍埋在雪窩裡,他試了試,拿不起來。高四兒和黃老歪也受了傷,在喘息著。潘雲飛毛髮無損,他知道不能站起來,雪窩裡緊攥著尖刀,頭埋著,聽著動靜。
拐拐四槍口指向那幾個快要消失在酸棗樹裡的人,又收回了。
該跑的叫他跑吧。拐拐四說。
潘雲飛幾個都在雪地裡,別靠近,咱辨認一下,我朝頭顱上補槍,補完你們去砍,他們幾個一個不能留下。拐拐四說。
三個人走出酸棗叢,拐拐四首先看到了李勇。李勇面朝天,消瘦的面頰通紅。
走前一步,拐拐四抬起槍來。
我來了!一個聲音響亮的迴盪在凹地裡。
拐拐四他們抬頭看去,酸棗叢晃動,一個長髮瘦青年頭上冒著蒸汽,抱著個藍棉大衣。
青年步履從容,大衣朝天一扔,象一床棉被一樣鋪在了酸棗樹上。
拐拐四三個吃了一驚,青年面目猙獰猛衝過來,手持一杆衝鋒槍。
(70)
雪花飄飄
北風蕭蕭
天地一片蒼茫
愛我所愛
無怨無悔
此情長留心間
潘雲飛一個打挺站了起來,抖落一身雪花。他聲音潮溼的喊了一聲:楚建明,我的兄弟!
從此後,楚建明和他心相印,縱橫江湖,令道上聞風喪膽,十幾年後,不眨眼,不皺眉,共赴黃泉。
黃老歪聽到那聲我來了,轉過頭去,淚水呼的出來了,他視線模糊的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驍勇身影,抬起手,一巴掌打到了嘴巴上。
李勇是渾身一振,無意間咬破了舌頭,一注鮮紅的血液從嘴角流淌出來。他笑了,渾身放鬆。
高四兒是驚訝的目光,他起了一下,終於起來了,拄著鳥銃。
那面往上去的小路,一個逃竄的人回過身,雕塑一樣站立。
雪花繼續在掩埋這個世界。
滿臉胡落荒而走,拐拐四單眼圓睜,雙手舉槍,子彈朝楚建明呼嘯而去。
楚建明挺胸闊步,雙眼光芒聚攏,以鋪天蓋地的氣勢壓了過來。
拐拐四崩潰在一個細節,發射第一槍的時候已經崩潰了。他愕然的發現到了這個時候小青年居然還在吃東西,居然還象模象樣的吐出了兩個果核。
後來公安連續兩天勘察現場,無意發現了兩個蜜棗核,很細緻的吃過,沒一點棗肉。
用手榴彈炸他!拐拐四一聲哀號,他預感到了滅頂之災已經到來。
拐拐四身邊的漢子驚醒了,去摸手榴彈。
趴下!拐拐四喊。
兩個人朝兩邊撲去,手榴彈已經摸出。
這時候一排子彈傾洩過來,在他們將要著地的時候。
一切平靜下來,只有雪花飄落。
接下來情況是這樣的,潘雲飛跑過來抱住楚建明,將他箍的鐵緊。高四兒點燃一枝煙,心中慨嘆,又出猛虎了。黃老歪李勇也從雪地裡撐了起來。
看看老拐死了沒,趕快離開。潘雲飛說。
兩個人緊攥著手走過去,看到地上兩道血痕,順小路進去了。
兩個人拔腿就追,追出十幾米,血痕在那裡消失了。那裡一個山洞,被蓬勃的酸棗樹掩映著。
老拐!潘雲飛喊一聲。
裡面傳出拐拐四瀕死的聲音:進來吧,他媽還有一顆手榴彈,咱死在一塊!
兩個人隱蔽起來,觀察了山洞。往裡看黑了,很深的模樣。
他們傷的不輕,你看地上的血,給潑出來的一樣。他們出不了這個凹地了,這裡沒人救他們。咱趕緊離開,老歪他們都受傷了,免得公安趕來,跑不及。潘雲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