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照顧他,也不是他混的好,他是死刑犯,怕他自殺。
劉九斤晚上做了個夢,一片黃沙崗,一聲喝令:跪下!他不由自主跪那了。他一邊站一個武警戰士,他的兩條臂膀被架起,後腦是一杆五六式步槍。執行他的人戴著口罩,看不出面目。
槍聲響起了,一股熱流。倒下去時候,他觸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被黃沙遮蓋,一笑,黃沙撲簌流動。
是拐拐四,他說:我等你好久了。
劉九斤一身冷汗醒了。
劉九斤做噩夢時候,拐拐四正勾著頭,坐在一間陰暗的小屋裡。停電了,或許是颳風的原因,也或許是其他原因,那時侯停電很正常。
一盞汽燈,火苗閃爍。
桌子上放著一把五四手槍,槍機大長。近一段時間,這把槍就沒合上過保險。
黃澄澄子彈散亂在桌面。
桌子上的鬧鐘滴答滴答走動著,拐拐四香菸叼在嘴上好久了,沒有點燃。
想當初在道上一手遮天,人們把他奉若神靈,那是何等的風光。大江大海走過來,身背大案,誰能奈何。不料想出了潘雲飛,一路斬來,道上豪傑望風披靡。隨著劉九斤敗北落網,他拐拐四江山也到頭了。
我一定要殺了他們。拐拐四嘴唇上沾著香菸,自語著。
潘雲飛,黃老歪,李勇,高四兒,狄愛國,還有一個不知名字的,那次槍打劉九斤,參與了。
拐拐四已經知道他們擰在了一起,要和他大決戰。
既然要遠走高飛,那我就一個不留。畫句號時候,讓道上知道,我拐拐四永遠是頂天立地的。過去不出風頭,這次就痛痛快快的出一把。
門鎖響動,那扇門吱呀開了,兩個裹著大衣的兄弟一身寒氣進來了。
爐子滅了。一個滿臉胡的說。
哦。拐拐四說。
找來了。另一個說。
很好。拐拐四說。
滿臉胡把大衣一撩,拿出一個布包,沉甸甸的放在了桌子上。
拐拐四嘴唇沾著香菸,眯縫著眼把布包解開。
五顆手榴彈。
找錯地方了,挖了好幾處。滿臉胡說。
文革時候埋的,時間太長了。那個說。
這麼多綠鏽。拐拐四說。
不礙事,炸人管用,轟隆一聲,死幾個。滿臉胡說。
潛逃的線路看好了吧。拐拐四說。
看好了,九條線路,有三條萬無一失。那個說。
機動三輪也藏的好好的,就是你說那地方。滿臉胡說。
萬一打散了,就按第二套方案,雲南匯合。拐拐四說。
小紅袍不是說也要來嗎?那個說。
無所謂,光這手榴彈把他們崩完。拐拐四說。
這時有人敲門,先三下後兩下,然後是一下。
他來了。拐拐四說。
滿臉胡走過去,把門拉開一條縫,小紅袍一擠進來了,身後是目光冰涼的婦女腚和山本五十六。
,有手榴彈!小紅袍說。
本來以為找不到了。拐拐四說。
那就用不上俺了。小紅袍說。
不用了,我把他們滅了,道上就是你的天下了,讓肖曉給你生個兒子,死了不遺憾。拐拐四說。
小紅袍一隻腿支在床上,點燃了香菸。
我不會那樣做,如果我死了,肖曉沒拖累。你看白妞,寒心吧?
兄弟,當哥的說你一句,你這樣很危險。
越是刀尖上過日子,越要對得起兄弟,對得起愛我的人。這個時候的兄弟是真兄弟,愛是真愛。
不管你了,混不下去,來緬甸找我。
真到那一天,還找不到你。
那就是緣分。
我去買點吃的,咱喝酒吧。
不喝了,早點休息。
最後一場酒。
那好吧。
婦女腚出去買的,十幾瓶罐頭,三瓶酒。罐頭撬開,堆在桌子上,壓著子彈,開始喝。
酒是一人半斤,喝的很慢,一直喝到三更天。
分手時候,拐拐四說:西閘口那間房你知道,我住過,已經被公安布控。那間房外面的老榆樹下,我埋了點寶貝,留給你吧,若干年後再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