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我愛你,我小紅袍今生今世不會再愛另一個女人。
哥,那我搬到單位去住。
好的。
揮揮手,小紅袍幾個走了,大頭他們唏噓著。
小紅袍和肖曉去看了小紅袍父母,昏暗的燈光,陳舊的擺設,老兩口撫摩著小紅袍和肖曉,眼裡滿是淚花。
默默無語。
快走吧,你們快走吧,我們心都到了嗓子眼。母親開始推他們了。
小紅袍悄悄把一摞錢放到了櫃子上。
屋外是一片漆黑,婦女腚和山本五十六一人把一頭,警覺的注視四周。
(31)
九月一號早上開始下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天,沒有停頓的意思。
天地一片蒼茫。
這是一片藕塘,肥大的葉子上,圓滾滾的水塊。有燕子掠過。
當時城市的四周很多這樣的藕塘。
藕塘後面是三間低矮的房子,草泥頂,土坯牆。
四周的植物是一蓬蓬的青綠著。
陳鋒和黃老歪坐在藕塘邊,屁股下面墊著藕葉,頭頂是一棵不知名的樹,傘一樣撐開去。
他們是來找李勇的,李勇的家就是那三間房。
李勇十四歲和成年人鬥毆,一柄鐵叉刺過去,傷人致死,先是少管,後來進了成人監獄,然後是漫漫的刑期。
狄愛國聽人說他回來了,有人看到了他,很瘦,很高,電線杆。說是保外出來的,他患了嚴重的肺結核。
李勇母親在餵豬,告訴黃老歪,李勇一早出去了。兩個人就坐在藕塘邊,開始等,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再等半小時,再沒他影,咱就回去,我下午還要集合學校的兄弟。陳鋒說。
中,再等半小時。黃老歪說。
李勇長啥樣?
細高挑,小眼,厚嘴唇,那貨絕對是條漢子。
你們早就認識?
靠,大概十一二歲認識的,那次趕集,李勇家來賣樹,我們打了一架。
老哨也不識字?
識個吊,俺門口過去都是拉車工,老輩就沒幾個識字的。老哨俺倆九歲就不上學了,不象雲飛,還上到了初中。
雲飛其實很聰明。
這我承認,他拳頭硬,腦子也好使,不象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小紅袍你見過沒?
見過兩次,靠,他都快成我偶像了,長的那個帥。他過去其實不孬,打架被拘留十五天,上鋪指使他們幾個用鞋幫敲一個犯人膝蓋,天天敲,結果那個犯人被敲成了脈管炎,截去了一條腿。指使的那貨有後臺,沒事,敲膝蓋的犯人前後有許多,家裡多少都有點背景,只判了小紅袍一個,五年。出來後小紅袍極度仇視社會,幾年下來,稱王了,日。
泥濘的路上走來兩個十七八歲孩子,頭上頂著藕葉,手裡拎著柳條,柳條上穿滿了大蜻蜓。
這種蜻蜓現在不見了,過去城裡也很多。清涼的河面上,它們刷的飛過去。
這種蜻蜓個頭大,是平常那種蜻蜓的五六倍。尾巴長而粗,背肌發達,飛行極迅速,一道影子,就沒了。
但它們停留時,有些蠢,悄悄捱過去,捏著尾巴就捉了。
陳鋒過去也捉,但捉了就放了,他比較愛憐這種動物。蜻蜓咬他手時他就放了。
當時還有一種蜻蜓,比平常那種略小,落那裡象通紅的朝天椒。這種蜻蜓不好捉,罕見的敏銳。
兩個孩子過來時,陳鋒看到柳條從蜻蜓背部穿過,有些蜻蜓還在動。
你們捉它幹嗎?陳鋒問。
兩個孩子都是齙牙,雷公臉,一臉壞相。
餵雞。一個說。
你媽比,你管。另一個說。
陳鋒跳起來,揮拳打翻一個,一腳把另一個撲通踢進了藕塘。
黃老歪坐那裡眯眼看,陳鋒扒拉兩下手,眼斜著,又坐了。
岸上那個先跑了,藕塘那個爬上來,也水淋淋落荒而去。
你媽比,有種別走!他們遠遠的聲音傳來。
黃老歪抽了兩根菸。陳鋒說:有半個小時沒?
黃老歪說:沒吧。
陳鋒說:沒表真麻煩。
雨又大起來時,兩個人去李勇家門口推了腳踏車,陳鋒帶著黃老歪,鑽進了雨幕。
下午的時候,雨濛濛中,陳鋒的姥姥去拍馬建立家門。
馬建立不耐煩的出來了,光著膀子,披著軍裝。
給你說過多少次,我沒見過陳鋒。馬建立說。
姥姥想他啊。姥姥說。
你想他也沒用。馬建立闖進了雨裡。
大毛和劉蠻子站在背雨處抽菸,大毛弓著腰,劉蠻子挺胸。
恨天高。大毛喊。
你媽勒比。馬建立說。
晚上不是打架嗎,你不去?大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