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曉,我愛你,我小紅袍今生今世不會再愛另一個女人。

哥,那我搬到單位去住。

好的。

揮揮手,小紅袍幾個走了,大頭他們唏噓著。

小紅袍和肖曉去看了小紅袍父母,昏暗的燈光,陳舊的擺設,老兩口撫摩著小紅袍和肖曉,眼裡滿是淚花。

默默無語。

快走吧,你們快走吧,我們心都到了嗓子眼。母親開始推他們了。

小紅袍悄悄把一摞錢放到了櫃子上。

屋外是一片漆黑,婦女腚和山本五十六一人把一頭,警覺的注視四周。

(31)

九月一號早上開始下雨,淅淅瀝瀝下了一天,沒有停頓的意思。

天地一片蒼茫。

這是一片藕塘,肥大的葉子上,圓滾滾的水塊。有燕子掠過。

當時城市的四周很多這樣的藕塘。

藕塘後面是三間低矮的房子,草泥頂,土坯牆。

四周的植物是一蓬蓬的青綠著。

陳鋒和黃老歪坐在藕塘邊,屁股下面墊著藕葉,頭頂是一棵不知名的樹,傘一樣撐開去。

他們是來找李勇的,李勇的家就是那三間房。

李勇十四歲和成年人鬥毆,一柄鐵叉刺過去,傷人致死,先是少管,後來進了成人監獄,然後是漫漫的刑期。

狄愛國聽人說他回來了,有人看到了他,很瘦,很高,電線杆。說是保外出來的,他患了嚴重的肺結核。

李勇母親在餵豬,告訴黃老歪,李勇一早出去了。兩個人就坐在藕塘邊,開始等,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再等半小時,再沒他影,咱就回去,我下午還要集合學校的兄弟。陳鋒說。

中,再等半小時。黃老歪說。

李勇長啥樣?

細高挑,小眼,厚嘴唇,那貨絕對是條漢子。

你們早就認識?

靠,大概十一二歲認識的,那次趕集,李勇家來賣樹,我們打了一架。

老哨也不識字?

識個吊,俺門口過去都是拉車工,老輩就沒幾個識字的。老哨俺倆九歲就不上學了,不象雲飛,還上到了初中。

雲飛其實很聰明。

這我承認,他拳頭硬,腦子也好使,不象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小紅袍你見過沒?

見過兩次,靠,他都快成我偶像了,長的那個帥。他過去其實不孬,打架被拘留十五天,上鋪指使他們幾個用鞋幫敲一個犯人膝蓋,天天敲,結果那個犯人被敲成了脈管炎,截去了一條腿。指使的那貨有後臺,沒事,敲膝蓋的犯人前後有許多,家裡多少都有點背景,只判了小紅袍一個,五年。出來後小紅袍極度仇視社會,幾年下來,稱王了,日。

泥濘的路上走來兩個十七八歲孩子,頭上頂著藕葉,手裡拎著柳條,柳條上穿滿了大蜻蜓。

這種蜻蜓現在不見了,過去城裡也很多。清涼的河面上,它們刷的飛過去。

這種蜻蜓個頭大,是平常那種蜻蜓的五六倍。尾巴長而粗,背肌發達,飛行極迅速,一道影子,就沒了。

但它們停留時,有些蠢,悄悄捱過去,捏著尾巴就捉了。

陳鋒過去也捉,但捉了就放了,他比較愛憐這種動物。蜻蜓咬他手時他就放了。

當時還有一種蜻蜓,比平常那種略小,落那裡象通紅的朝天椒。這種蜻蜓不好捉,罕見的敏銳。

兩個孩子過來時,陳鋒看到柳條從蜻蜓背部穿過,有些蜻蜓還在動。

你們捉它幹嗎?陳鋒問。

兩個孩子都是齙牙,雷公臉,一臉壞相。

餵雞。一個說。

你媽比,你管。另一個說。

陳鋒跳起來,揮拳打翻一個,一腳把另一個撲通踢進了藕塘。

黃老歪坐那裡眯眼看,陳鋒扒拉兩下手,眼斜著,又坐了。

岸上那個先跑了,藕塘那個爬上來,也水淋淋落荒而去。

你媽比,有種別走!他們遠遠的聲音傳來。

黃老歪抽了兩根菸。陳鋒說:有半個小時沒?

黃老歪說:沒吧。

陳鋒說:沒表真麻煩。

雨又大起來時,兩個人去李勇家門口推了腳踏車,陳鋒帶著黃老歪,鑽進了雨幕。

下午的時候,雨濛濛中,陳鋒的姥姥去拍馬建立家門。

馬建立不耐煩的出來了,光著膀子,披著軍裝。

給你說過多少次,我沒見過陳鋒。馬建立說。

姥姥想他啊。姥姥說。

你想他也沒用。馬建立闖進了雨裡。

大毛和劉蠻子站在背雨處抽菸,大毛弓著腰,劉蠻子挺胸。

恨天高。大毛喊。

你媽勒比。馬建立說。

晚上不是打架嗎,你不去?大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