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不去,潘雲飛陳鋒來喊我好幾次了。馬建立把劉蠻子香菸摸出來,裝自己口袋。
你要會去我是王八。大毛說。
大個,打完他們再來打你倆。馬建立走了。
靠他媽,真想弄死他。劉蠻子說。
秋雨天,黑的早,七點多點已是灰濛濛一片,景物粘連了。
雨又猛烈了一陣,然後就緩緩的飄。
公園東門是一帶假山,植物蔥蘢。潘雲飛他們開始在假山集結。
一哨一哨人馬,都隱進了假山,到了七點半左右,已集結二百來人。
外面已是萬家燈火。
全部都是白手套,因為下雨,怕淋溼分辨不明,都用白油漆刷過了,捏的手中的棍棒粘呼呼的。
這次的棍棒都是一水一水的。陳鋒他們那些學生攜帶的是一米來長的白蠟杆,拇指粗,韌性極好,劈打不折。有人說它是軟棒,也有人說它是鋼鞭,七十年代曾風雲一時。
潘雲飛他們是鋼筋,也是一米來長,一端切了斜角。
狄愛國把賊召集了五六十個,一律一託長沉甸甸四楞棒,撬開一個木器廠拿的。
六指有事沒來,小順那幫子拎的是長短不一的板凳腿。
高四兒還沒到,不過他的人馬一齊,四五十個,一手生鐵手盔,一手列檢錘。
帆布雨衣都藏進了一個山洞,腳踏車都擺在了公園外不易丟失的地方。
潘雲飛陳鋒黃老歪狄愛國小順老哨幾個站在假山最高處,每個人朝背上掖板斧。
是高四讓同夥帶來的,高四兒捎話,一拼可能天亮,可能天黑,沒退路了,他一會就到。
狄愛國的夜光錶指標指向八點,大家水一樣從山上漫下來,朝人工湖方向湧去。
公園寂靜無聲,沒有遊人,風雨中傳來猴子的啼鳴。
(32)
人工湖畔,風吹雨打中,幾盞朦朧燈火。
人工湖西面,是一個空曠的草場,再往西,有一脈連綿的土丘,風雨中黑濛濛一片。
一聲呼哨,枝葉擺動中,一百多人從土丘中鑽出,草場裡散了一片。是劉七的人馬。
劉七在草場的南面,這裡是楊樹林,地上是雨水中倒伏的青草。
林子裡站著幾幫人馬,都是成了名的人物。有巴運動,韓小,大頭,餘三,陳萬里陳萬明兄弟。他們帶來的人不多,合起來也就三十餘人。
你先打,都上了太給他們面子。巴運動說。
你們來了我就感激不盡。劉七說。
曹過那豬呢?大頭說。
劉七抬頭朝遠處眺望。
一條土路,幾條人影快速走來。前面那個是曹過,走路架勢就能看出來,兩手鴨子擺。
小紅袍來了!劉七激動不已。
大家都奔出了林子,只陳萬明和幾個兄弟沒有過去。
小紅袍長髮拂面,雨水中眯著眼,昂著頭。身邊是婦女腚,山本五十六和兩個陌生漢子。
劉七握著小紅袍雙手:哥,我是劉七,我是劉七……
小紅袍掃視著大家:我喜歡看電影,看戲,當然有時候也看打架。
大頭巴運動陳萬里在握手,只韓小站在一邊。
小紅袍說:哪個叫韓小?
韓小說:我就是。
小紅袍上下審視了他:過來,握一下手。
韓小過來,將他的手緊緊握住。
這時東邊大地震動,人群亂雲一樣湧過來,白手套晃動,棍棒亂響。
我日,這麼多人。小紅袍說。
咱進林子裡,別打錯了。小紅袍說。
大家退進林子,劉七曹過狂呼著朝西跑了。
林子裡煙火一明一暗的,大家說著話,不時瞅一眼草場。
草場沸騰了,喊殺聲震天,兩幫人馬象潮水一樣碰撞了。
看這陣勢,劉七不行。巴運動說。
一會我去收拾潘雲飛。韓小說。
一道光閃過來,大頭說接著,韓小順手抄了,是一把帶鞘的東洋刀。
鋼刀抽出一半,寒光撲出來,韓小說:好刀!
陳萬明乜斜著眼看小紅袍,小紅袍和婦女腚他們幾個在說著什麼。
草場已經白熱化,漸漸的三個人凸顯出來。一律白手套,所向披靡,攪一起的人群被他們撕開了口子,越撕越大,後來乾脆就望風而逃了。
已經有逃跑的影子,沒帶白手套的敗績顯現。
有人朝林子逃來。
那三個人是誰?陳萬里喊。
潘雲飛陳鋒黃老歪。逃跑的人說。
劉七呢?
剛照面就被陳鋒打昏,曹過被潘雲飛鋼筋扎透,釘樹上了。
這邊還要問,那幾個人已經穿林而走了。
劉七人馬潰敗了,到處是逃竄的身影。聞天海和幾個兄弟披頭散髮朝樹林這邊奔來,後面緊緊追趕著幾個人,再後面是潮水一樣湧來的白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