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但是沒關係,只要趙初年喜歡她,怎麼樣的小小的不愉快她都可以完全接受。

那頓飯之後,張紀琪和她也慢慢熟悉起來。有時候也會跟趙初年叫她一起出去玩。孟緹不樂意當燈泡,實在推託不掉的時候,就強行拉上暫時沒跟男朋友膩在一起的楊明菲一起過去蹭一頓飯。

趙初年和張紀琪的關係進展似乎很順利,孟緹客客氣氣地跟她說話聊天。趙初年多半時候都是聽著她們說話,不發表什麼言論。

張紀琪是拉小提琴的,說起來也是跟音樂相關。兩人聊得高興時,張紀琪送了她和楊明菲兩張票,說請她們去看演出。孟緹一看,居然是許文榛那場演奏會的。

張紀琪很驕傲地說:「我是給他們伴奏的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

孟緹記得伴奏的樂團是市樂團的,在全國都很有名氣。她年紀輕輕能得到這個席位實在不容易,可見實力超群。她正準備誇讚一通,楊明菲已經「啊」了一聲,「張小姐你太厲害了,真是有才有貌。」

張紀珙頓時眉飛色舞。

孟緹笑了笑,轉手把票給了楊明菲,「你和你男朋友拿去看吧。」又看張紀琪,誠摯地道謝,「是這樣,我和鄭大哥已經約好去看了,他一個星期前就訂好了票了。」

張紀琪點點頭,「這樣啊!」

趙初年說:「你跟鄭憲文?」

「鄭大哥從小學鋼琴,許先生一直是他的偶像。」

趙初年若有所思地看成了她一眼,「這兩張票的位置大概好些。」

「無所謂,在哪裡都是一樣聽。」孟緹聳肩,「我初中時也去聽過的,那時候我和鄭大哥坐在最後的幾排,從上往下扯,連許先生的臉都沒看清楚,但還是知道音樂的好壞的。」

趙初年微微沉吟著,「是九年前暑假那次?」

孟緹算了算,「差不多,我那時候上初中,天氣天上熱呢。沒錯,是的時候,你怎麼知道?」

張紀琪一副「你哪裡知道」的神態開口,「這麼多年,許先生的演奏會他就沒有不去的。」

「原來是這樣,」孟緹心想他和許文榛的關係得多好啊!她不動聲色,說著舊事。「我記得那次我特別慘,離開的時候右腳腳後跟被人踩了一下,鞋子被人踩掉了,我和鄭大哥花了不少時間找鞋子,很不幸地引發了一通小小的騷亂,想起來真是丟臉。」

趙初年端起茶杯的動作瞬間凝固,笑容也斂住了。

「那雙鞋子最後找到了嗎?」

「找是找到了。」孟緹點點頭,「我們等到觀眾大都散去了又找了一次,還是沒有。我們徹底放棄了。鄭大哥說揹我回去,可是我那時候完全是個胖墩,不肯讓他背,不然非壓死他不可。我倆人正在爭執呢,一個年輕的男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把鞋子扔過來。他脾氣不好,嫌我們說話聲音太大,吵吵鬧鬧的。」

楊明菲就差拍桌子笑了,「你也真是太丟臉了。」

「嗯,」孟緹嘆氣,「總之那次真是丟臉啊,被鄭大哥和若聲姐笑話了好多年。」

趙初年僵硬的動作開始解凍,首先是眉毛,眉梢一動;隨後是喉結,微微滾了滾,說:「是紅色的涼鞋?上面還有隻蝴蝶嗎?」

孟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跟見到外星人差不多,又或者是發現自家的貓會說話,再不然就是白天看到了月亮。

「啊……那個男生,不會是你吧……」

趙初年低低咳嗽了一聲,預設了。

一瞬間兩人百感交集。兩人巧遇,卻互不認識,就這樣錯過一年又一年。

命運不動聲色地在他們之間開個玩笑,又在他們沒發現時抽身離開。如果僅僅是這樣也無妨,只是若干年後在談笑中提起,身為當事人的他們體會到其中的陰差陽錯,才會感覺到那種不可言說的悵然。

那種骨肉久暌,相見不識,怦然警覺,終於團聚的感人故事,並沒有發生在他們身上。

反應更大的倒是兩個無關的人,楊明菲說「啊啊,不是這麼巧吧」;張紀琪則感慨不已,「初年,你那時候怎麼沒認出你妹妹?」

趙初年說:「是我的錯。」

「不是不是,」孟緹為他開脫,「我那時候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樣子,胖得跟球一樣。再說哥哥那時候心情不太好,未必有耐心去看一個胖丫頭長什麼樣子。」

張紀琪聞言一笑,拍拍他的手臂,「他以前確實是生人勿近的,小時候我跟他說句話他都愛理不理的樣子,現在變得這麼可愛。」

為了緩和氣氛,孟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旁的楊明菲也是忍俊不禁。

趙初年依然眉目不動,他想到在某篇文章裡看過的某句話,三個女人湊在一起,自然只能是他被取笑了。

說笑聲一直未曾停歇。暖暖的陽光從餐廳透射過來,在四周的食物香氣裡悠然漫步,孟緹慢慢撥出一口氣。

第六十章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