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眼看著走到尾聲,宋漢章帶著兩個研究生去參加一個數學年會,他一走,實驗室就變成了孟緹的天下,一口氣宅居了若干天,瘋狂地翻譯著論文,包括宋漢章老師留下的任務,還有幾個在外面接的活兒,早起晚睡地趕稿,忙得連姓什麼都要忘記了。
不過總有人毅力非凡,電話打到了實驗室。
她拿起來一聽,居然是鄭憲文,叫她出去聽演奏會。
孟緹呆了,「今天?」
鄭憲文恨不得敲她的腦子,「你怎麼過日子的?快出來,我在學院門口等你。」
她已經好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精神狀態不太好,每天對著計算機簡直到了毀容的地步。她略略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出了門,但再怎麼收拾,憔悴的樣子也騙不了人。鄭憲文看到她,痛心疾首地一嘆。
「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我不記得宋老師這麼虐待學生的。他年紀大了應該更好說話啊。」
「還好還好,我還不至於那麼差勁吧。」孟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和西裝革履的他非常不配,還是硬著頭皮玩笑了一句。
「總之遠不如平日。」wωw奇qìsuu書còm網
鄭憲文把她塞進車子裡去,拉著她就去了市內新修的音樂廳。這音樂廳落成的時候請了不少外國有名的樂隊來慶祝,名個方面是國內一流水準。
在車子上孟緹給楊明菲打了個電話,生怕她也忘記了。結果在那邊幾乎要吐血,「我跟我男朋友已經到了!你還在學校嗎?」孟緹連忙說「出來了出來了」就掛了電話。
這場許文榛的演奏會就在這新落成不久的音樂廳舉行,前期宣傳十分到位,據說一千多張票搶購一空。孟緹挽著鄭憲文的手進了音樂廳內的休息大廳,大廳熱鬧非凡。年輕女人們的衣香鬢影,男人們的說笑聲,這樣的陣勢,可謂盛大。
孟緹一看這個勢頭就很感慨,「鄭大哥,這票很難拿到吧?」
「不太容易,但也談不上太難。」
「總之,謝謝你記得請我來看音樂會,鄭大哥。」孟緹撥了撥頭髮,「對了,沉雅姐怎麼沒在?你沒約她嗎?」
她是存心想起宋沉雅的,話題總要說開去的。她想也應該到了把話說明白的時候。
鄭憲文微微一頓,神色有些不自然,「沒有。」
「唉,」孟緹故意嘆了一口氣,「沉雅姐真可憐。」
鄭憲文沒料到話題的走向那麼奇怪。
「阿緹,為什麼這麼說?」
孟緹眯起眼睛看著他,「沉雅姐很喜歡你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鄭憲文拍了拍她擱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你在想些什麼?」
「鄭大哥,我總覺得,你很喜歡沉雅姐的。」
「沒有,」鄭憲文的聲音聽上去毫不含糊,「我喜歡你,從你自北疆回來,我一直在追你。」
孟緹笑了笑,歪著頭,「說謊的是騙子。」
人多的時候還真是不能談感情,在各種嘈雜的人聲中,不論說什麼都顯得不那麼鄭重。服務生端著香檳過來,鄭憲文伸手要了一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阿緹————」
酒精讓鄭憲文思路清晰多了,他正要以嚴密的理智來駁斥她的話,結果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一抬頭,看到楊明菲牽著一個男生擠了過來。
「總算找到你了,怎麼現在才來!」楊明菲說。
孟緹解釋了原因,就把視線轉移到她身邊的男生的身上。
這是孟緹第一次看到楊明菲的男朋友。樣子倒是很普通,但笑起來有一種很天然的真誠,他頭髮似乎是自然捲,總是不自然地往上翹著。
孟緹對楊明菲曖昧地一笑,她臉一熱,推了推孟緹,「好了,進場了。」
音樂廳很大,也極豪華,座位寬大舒適,頭頂上還有十餘排的樓座,垂下了紅色帳幔和金色欄杆,那應該就是貴賓廳了。孟緹落座時環顧四周,果真是座無虛席。
鄭憲文看了看吊頂的反音板,估計了一下距離,跟孟緹說:「外形看上去一般,裡面的設計卻很合理音響效果應該不錯。顏色太張揚,十足金碧輝煌,既累贅,又喧賓奪主。」
他這一說孟緹才發現的確如此。她一進廳內就光顧著看四周了,完全沒注意到演奏臺。現在才發現演奏臺在座位的缺口處,寬大的演奏臺上已經有了一架鋼琴,其背後的管風琴顯得很有氣勢。
「跟克雷斯音樂廳結構基本一致。」
孟緹挽著他手臂去找座位,聽他說著建築學原理,笑語,「不愧是建築師啊!鄭大哥,你以後也設計一棟音樂廳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