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兩天才跟我說,趙知予不是隨便放棄的人。」
看得出來趙初年沒有完全相信她,孟緹也無所謂地吸了口氣,「你愛信不信。哥哥,我本來也有話想跟你說,想單獨約你的,但今天既然巧遇了,那就現在說吧。」
「我聽著。」
兩人去的教學樓恰好毗鄰,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上課的學生騎車的騎車,走路的走路,流水般從他們身邊經過。兩人走得很慢,都沒有上課的心情。
趙初年看著她,「你昨天問的話是什麼意思?」
孟緹避而不談,輕輕一嘆,「暑假的事,真是對不起了。隨便對你發脾氣,當你是出氣筒,我這一年多都不正常得厲害,所以腦子一渾,把事情搞成了這樣……趙家那麼多人,不論是誰,我都沒有發脾氣的理由。只有你,我知道不論我做什麼,只有你肯原諒我。」
趙初年表情不變地看著她的側臉,長久沉默不語。
孟緹也不要他回答,徑直說下去,「但我沒想到你也是有底線的,很抱歉傷了你。」
「孟緹。」趙初年微微動容,連名帶姓叫她。
「哥哥,你問我,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想————」
後面有女孩子的說話逼近,孟緹低低地咳了一聲,掩住了唇,等她們走過去後才說:「我看見你和張小姐最近關係很好,大概是有點生氣吧。你知道的,哥哥被別的女人搶走了,我有點難受。我總算是知道當年若聲姐對我很苛刻的原因,我的心情和她也差不多。但我現在想明白了,你和張小姐很配,你們好好發展。我以後不會做蠢事,或者說一些愚蠢的話。」
趙初年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講義,資料夾完全變形。
他沉聲開口,「你遇到了什麼事?這是真心話?」
孟緹無所畏懼地看著他的臉,踮起腳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所謂的醍醐灌頂吧,我是真心的。有些錯誤,一輩子犯一次就足夠了。你現在不信的話,慢慢看吧。你是我哥哥,只有這件事一輩子都不會變。」
趙初年沉默著,眼皮跳得厲害。
兩人站在林蔭道的樹蔭下,樹葉的清香讓兩個人都有些恍惚。孟緹握住他的手很長一會兒,「不論你信不信,我是真正原諒你了。哥哥,你需要我的話,我總會在你身邊。」
趙初年激動萬分,卻默然無語。
眼看著教學樓就要到了,孟緹跟趙初年一點頭,跨進大門上課去了。
她沒去看趙初年最後的臉,但趙初年的神情她不用看也知道,和她想象的不太一致。她給了他最想要的東西,他卻並不太高興。他生命的前二十九年裡,趙知予都是加在他身上的無形枷鎖,他為了她壓縮了自己的空間和時間,而她的寬恕和理解,讓他忽然恢復了自由,但是他對自由已經很陌生了。
所以他最後會露出那麼迷茫的神色。
今天是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某些全院的大課本週才開始,這節是專業英語。
她上到二樓,找到了上課的教室,從後門進去,在最後一排坐下。
她翻開密密麻麻的英文書,拿出筆記本,有水就從眼睛裡滾出來,滴在了書頁上,涸開了書頁上的英文單詞。
十月之後,入學新鮮感一過去,日常生活逐漸變得有規律可循。孟緹恢復了本科時代的習慣,不過上自習的地點改變了,身邊的人也改變了,王熙如變成了楊明菲。宿舍的同學們也熟悉了,都是些不錯的人,大家相處得非常愉快。
這期間她抽空回了趟趙家,例行的工作,陪著趙伯光吃飯、騎馬過了一天。趙伯光自然已經從唐偉東那裡知道了她被偷走錢包手機的事情,問她需不需要錢,孟緹很豪爽地拒絕了。暑假的時候趙伯光就給了她一張卡,上面的錢讓她隨便花,還說每個月都會有人固定往卡里存入一筆錢,她哪裡敢動,直接扔抽屜裡就沒拿出來過。
而現在,孟緹掃了一眼自己的新飯卡,再次嘆了口氣。
楊明菲捅捅她,「你又在懷念那張被偷走的卡?」
「是啊,」孟緹得很,「卡上也有兩百塊錢啊!」
楊明菲一看她頭疼的表情就想笑,「難以想象你居然會窮困成這樣,你啊,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想要錢還不是再容易不過嗎?隨便跟某些人借一點……例如你爸媽啊、你鄭大哥啊、趙老師啊,呃,還有你爺爺……」
孟緹瞪著她。
楊明菲舉手投降,「好了,別瞪我。咱們認識了五年多,在北疆也是同甘共苦過來的,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啊!再說熙如零零散散也跟我說了些。你之前啞巴一樣一聲不吭,不過,你最近心情好了一點我才敢跟你提起來。」
說話時小心看著她的神色,還好,孟緹依然笑容婉然。
「總之,這些人都是有錢人,估計還眼巴巴地想貼錢給你,誰都不會要你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