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的,但你要知道,用別人的錢會有很多後遺症的。」
「怎麼了?」
「第一,你跟人借錢就必須要告訴債主你借錢的理由。第二,就算你不告訴債主借錢的理由,他也會起疑,你為什麼這麼缺錢?第三,疑心一起,別人看你就難免覺得奇怪。」孟緹笑眯眯地瞧著她。
「起疑是肯定的。」楊明菲捅捅她。
孟緹神秘兮兮地湊過去,在她耳邊說:「我要買兇殺人,所以要做得低調一點。」
楊明菲呆了一瞬,表情跟被人淋了一桶水似的,「孟緹,你到底要幹什麼?」
她聲音大了點,周圍的人都在看她們倆。
真是刺激。「逗你玩呢,你還真信啊!太好騙了。」
楊明菲恨不得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咬上一口。
其實,她的確需要錢。她從洛州回來之後,每過幾天都會給上次遇到的李阿姨打電話,一聊就是一兩個小時。跨省的長途,費用肯定低不了。她不能經常去洛州,有時候買了禮物就寄給他們,孟緹清楚他們的兒女不在身邊,有年輕人送禮物,他們肯定很高興。
她慢條斯理地進行著自己的計劃,也不著急。如果說趙知予的經歷教會了她什麼,那就是時機未到時,必須隱忍不發。
至少不能讓趙初年起疑。畢竟她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我不會再查下去了。
她和趙初年的關係現在完全恢復了正常。在學校裡碰到時,如果是趕著去上課,兩個人多半相視一笑。不忙的時候趙初年約她出去吃飯,她大大方方地出去過幾次,畢竟兄妹之間是完全不需要客氣的。
事情逐步往正軌上走,孟緹很是欣慰。
好不容易週末有了時間,在宿舍看枯槐的作品看得累了,孟緹決定去逛闊別一年多的舊書市場。一年沒去,這片舊書市場就像被遺棄那樣沒有任何變化。她邊走邊逛,翻著舊書,心情慢慢變得愉快起來。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趙初年,他站在對街,長身玉立。
孟緹笑眯眯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很自然地聊起來之前兩人來書市的情形。
趙初年心情看著不錯,孟緹順口就問起琢磨了很久的問題,「哥哥,你當時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趙初年微微笑著看她,「你很關心嗎?」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說的。」孟緹隨手撿起一本舊書翻了翻,「不過我也能猜到了,看到你滿計算機關於我的資料。」
兩個人明明站在陽光燦爛的秋光中,說的卻是如此讓人倍覺沉痛的話題。
趙初年靜了一會兒才說:「很不容易。大概三年前,綁架你的那夥人販子團伙被抓住了,有人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供了。其中幾個人曾經的洛州大規模作過案,活動地段正是我們那時候住的那帶。他們手底下綁架的孩子不少,本來不會每個都記得,但他們對你還有印象,一是因為那場火災,二是因為你逃走了。」
孟緹很慢地「嗯」了一聲。
「我以那間倉庫為中心開始尋找,警察的記錄顯示,當年的確在路邊發現了一個無人認領的孩子,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趙初年聲音依然不高,漆黑的眼睛就那麼看著她,好像是怕她再次消失,「我去醫院打聽了一下,還好,總有人記得當年的事情。」
「聽說收養你的夫妻是大學教授,並且過得很不錯的時候,我真的鬆了一口氣,」趙初年靜默了一會兒,「但我沒想到,你完全不記得我了。」
孟緹站住了,直接問他:「那你不擔心認錯人嗎?」
趙初年言簡意賅,「我不會認錯。」
兩人很愉快地回到學校,結果在文學院外遇到了張紀琪。孟緹現在心中完全沒了芥蒂,不論做什麼都很坦蕩,哪怕是對張紀琪的嫉妒都是坦坦蕩蕩的。
她招招手,表情愉快地打個招呼,示意自己要回實驗室。趙初年叫住她,「晚上一起吃飯吧。」
孟緹「嗯」了一聲,「好啊,五點半我來找你們。」
其實孟緹之前和張紀琪的接觸很少,真正意義上的正面談話也沒幾次。張紀琪出身優渥且學音樂多年,清高一點也是正常的。
那頓飯上,孟緹被張紀琪噎了好幾次,比如知道孟緹目前學習課程後就驚訝地表示「這些學來有什麼用呢」,比如知道她學過揚琴後又興致勃勃地說「你都彈過什麼曲子,我覺得某首曲子很適合」。孟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因此只能尷尬地笑。她知道孟緹好些年沒碰過揚琴,又說「可惜了,還是懂一點音樂好,可以陶冶身心的」云云。
孟緹知道她說的每句話大抵都是對的,可就是很難保持平常心,只能自嘲地想,大人有大量,張紀琪不是壞人,只是有時候嘴上沒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