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東西又不多,就一個箱子,自己待會兒收拾就可以了。」孟緹的心思全在儲物室上,「我現在可以去看看儲物室嗎?」
明輝看著她片刻,隨後說:「等我讓人收拾之後再去吧,那房間很多年沒開啟過了。」
「啊……好的。」
「您還有什麼需要嗎?」
孟緹問他:「如果我要出門的話,例如去學校,這附近有沒有公交車站?」
明輝果然搖頭,「您有駕照沒有?」
「沒有的。」
「那您要出門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會隨時安排司機送您。」明輝微微點頭,「您要去什麼地方?」
孟緹心一沉,人身自由受限制了,連行動都被限制。她剋制著,「暫時不想去哪裡,就是有備無患的問問。」
他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房間。孟緹嘆了口氣,腳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床。地上鋪著地毯,分外柔軟。這間屋子不小,比得上孟家的客廳了。書架和書桌都是藍白色,窗簾也是藍色。大概是專門請人佈置過的,許多地方都有漂亮的裝飾——牆上掛著木版畫,放置雜物的儲物架上有好幾塊模板。
屋子裡光線很好,也非常涼爽,孟緹完全沒有收拾行李的念頭。她把箱子搬到床腳,只取出了筆記型電腦,開啟,搜尋了一下,這宅子果然有無線網路。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打給明輝,很快得到了密碼。
能上網總是讓她覺得安慰,有一種自己不是孤零零地被遺棄的平衡感,她立刻去查收郵件。
第五十章試探
在趙家的生活是嶄新的,所有的人都是她生活裡新出現的人,所有的關係都要重新建立。不論她願意不願意,她一個人在趙家的生活或者說戰鬥開始了。
趙家其實沒什麼規矩,只是孟緹隱約覺得,趙伯光對自己的子孫都有一種掌控慾望。趙同訓、趙律和父子現在還住在這裡,不過是另一棟樓。趙初年現在也回來了,孟緹不明白那一年他怎麼可以從趙伯光的眼皮子底下搬出去的。
趙同訓、趙律和有工作,她並不能常常見到。她對這位大伯有一種天然的畏懼,第一次在飯桌上見到時,被他冷淡的眼神一掃,她立刻有點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感覺。她深深吸了口氣,很客氣禮貌地叫:「大伯。」
「坐吧。」
她這才敢放心地落座。
而趙律和在父親身邊撕著麵包喝著牛奶,聽話得像個小學生。
「你既然回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有需要的,就跟明輝說。」
趙同訓說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起來,喝著牛奶專心看著手裡的報紙。他的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喜悅高興自然是沒有的,至於排斥和反感,孟緹也同樣感受不到。這種沒有態度的態度,說明他對她的存在完全不放在心上。孟緹看著趙同訓的那面無表情的臉,想他這一輩子不知道有沒有笑過。
「嗯,我知道了。」
在他面前,孟緹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來應付。
那頓飯下來,她一直在很小心地、很謹慎地打量趙同訓。他的表情、神態、動作,甚至說話的樣子,都不敢遺漏。
原以為自己的動作很小心,他不會發現,沒想到他還是發現了。在她最後一次偷偷打量他的時候,他的目光卻直接盯了過來,薄薄的唇一動,說了兩個字:「有事?」
「……啊,沒有。」
就像做賊被人抓到了,或者是無間道的間諜被人識破了假面,孟緹又驚惶又尷尬,暫時收回了視線。
「你同學怎麼樣了?」
「啊?」孟緹還沒反應過來。
趙同訓惜字如金,簡單地說:「車禍那次,你受傷的同學。」
旁邊的趙律和一聽到「車禍」兩個字就繃直了身體。
「她還好,在康奈爾大學留學。」
在兩年前的車禍事件中,她遠遠見過這位大伯一次,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她,或者說從來都沒忘記。
東想西想,早飯時間很快就過了。趙初年在她旁邊放下了筷子,轉過身體,準確拉住她的手腕,「你剛來,還不熟悉環境,我帶你出去逛逛。」
孟緹還沒有機會說出拒絕的話,人已經被趙初年從飯廳拉到客廳,來到了屋外的草坪。這次趙初年總算有了進步,力氣控制得非常好。孟緹惱火地一把甩開他,厭惡地甩了甩手,像是要把他留在自己手腕上的痕跡甩掉一樣。
「別隨便碰我!」
趙初年的神色也不比她的好看,臉色迅速灰暗下去幾分,「阿緹,我問你,你到趙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孟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避開他的視線,「不為什麼。」
那種厭煩感是如此的明顯,趙初年聲音低下來,有些沙啞。
「你知道外面怎麼說大伯嗎?他在商場中的精明和手段一樣出名,心機深沉,必要的時候一點情面都不留。如果你威脅到了他,他根本不會在乎你是他侄女。」
「謝謝你的關心,你想得太多了。他的冷漠我早就領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