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緹冷淡地回了一句,別開了視線,轉身回房。
她不想見到趙初年,但他畢竟也是這裡另外一個有漫長暑假的人,碰面的機會可想而知的多。她不出門,他往往也不出門。
早飯會碰到,午飯也會碰到;吃飯時會看到,平時也很容易碰見。他總會抓緊一切時間跟她說話。他實際上也知道,不論他怎麼刻意討好,她都不會假以辭色。他英俊的臉上總會有難以言說的無奈和痛心,長久不散。他的臉她很熟悉,不論是溫柔的、微笑的、震怒的、傷感的表情,她都見過。每一個表情都生機勃勃,他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兩個人之間陷入僵局,一個冷漠,一個想融化冷漠。
那天午飯後,趙初年先敲了敲她的房門,「跟我出去一趟。」
孟緹坐在書桌前跟王熙如聊天,打字打得噼裡啪啦,不想動,頭都沒回,「幹什麼?」
「給你買衣服。」
「為什麼?」
「明天的宴會上穿的。」
孟緹很想嘲諷地問上一句:「你覺得我現在的衣服見不得人嗎?」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那明天去買好了。」
她說完了特別回過頭來,瞧著他的臉色。果然趙初年有點猶豫,眉心輕微地皺了皺。
「明天不行嗎?」孟緹關上計算機,明知故問,「還是有什麼別的約會?」
說完就等著下文,趙初年並不否認,「是的,我明天白天有事,所以今天下午去吧。」
孟緹眼前一黑,覺得心臟停跳了幾秒鐘。她背過身去,抓起自己的挎包,冷淡地回答了一句:「那走吧。」
她對穿什麼並不在意,也無所謂丟臉與否,但不過既然她要穿著鄭重其事、高貴典雅才能顯示出她回到趙家的決心,或者表現出趙家沒有虐待她,那就要表現到最好。
專櫃的導購小姐十分周到,她卻心不在焉,走了好幾家店也沒看到喜歡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件適合自己的,於是抬起手臂一指那條白色連衣裙,「就這條吧。」
「不行,這條裙子太透明。」
孟緹嚴重地走神,「這條呢?」
「顏色太老氣,你應該穿得亮一點。」
趙初年對選衣服和搭配衣服很在行,但孟緹怎麼都沒想到他對女裝也這麼瞭解。
孟緹看著他跟導購小姐交談完畢才說:「你很會選衣服,經常幫人買衣服嗎?」
趙初年說:「不是。」
「那是跟誰學的?」
他不答,把衣服遞過來,「試一下。」
孟緹到了更衣室才發現是兩件,上面是荷葉邊的白色襯衫,樣式簡單,剪裁寬鬆,但細節處做得很好,下面是淺灰色的短裙,下襬就在膝蓋上方。孟緹之前也有過類似模樣的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就跟一層水一樣。她很喜歡。
孟緹一從換衣間走出來,專櫃小姐就對著趙初年讚不絕口,「您眼光真好,非常青春靚麗啊!這位小姐本來就很漂亮,皮膚白,現在襯托得更白了,唔,我看都可以直接去當模特兒了。」
趙初年端詳了孟緹一會兒,跟專櫃小姐說:「麻煩你去拿一條腰帶,灰色的,跟裙子一個顏色。」
腰帶系在白色的襯衣外,腰部的曲線頓時就很明顯。短裙下的小腿很長,看上去的確比剛才好看了那麼一點。
專櫃小姐幫她處理了一下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皺褶,又說:「如果你再笑笑就更漂亮了。」
孟緹頭痛欲裂,走進換衣室裡換衣服時還不忘探出個頭,「就這套吧。」
孟緹換好了衣服出來,趙初年已經結了賬。
兩人提著購物袋走在商場裡,孟緹開口,「我又不是沒錢。爺爺給了我一張卡,我不知道有多少錢,但買一套衣服應該還是夠的。」
趙初年「嗯」了一聲。
「那你留著吧,用誰的錢都一樣。」
「那是你的。」
「沒什麼關係,」趙初年輕描淡寫地開口,「我的都是你的。」
孟緹想起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對話,當時趙初年說可以把他擁有的都給她,現在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孟緹靜了靜才說:「我沒有權利奪走你所有的,我——」
趙初年打斷她的話,「到了,去選一雙鞋子吧。」
孟緹認命地選著鞋子。這家店的鞋子貴得可以稱作奢侈品了。店裡的人自然也不多。
孟緹看了一雙鞋子,正要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回頭卻看到趙初年和一個年輕女人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