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回來的明璫一直將自己關在屋子裡。
微風吹動細細的竹簾,帶起一室的迷離。
窗外荷葉鋪天蓋地連成一片,清雅的水蓮搖曳生姿,淡淡的荷香隨風滲入,淡雅宜人,比任何薰香還要好聞。
可是這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大熱的天,卻奇異的四肢發冷。
一顆心飄飄蕩蕩不著地。
難道她的堅持是錯的?或許他真的沒有她想像中的喜歡她……
這兩日他待她的態度變了許多,好像冷淡了些,也不再一直在這裡陪她。是不是嫌她麻煩了?
她一直認定他待她是一片真心,但也許……
雲嵐聽了下人稟報後,掙扎許久終是放不下心,趕了過來,「丁璫,該吃午膳……」
入眼那孤寂落寞的背影,心裡一疼。是他把她變成這樣的嗎?縱然他極力不想讓她受傷,但還是無可避免嗎?
明璫動作絲毫不變,幽幽的問道,「你真不想娶我?」
雲嵐心口被扎針般疼痛,靜默半響,壓住自己紛亂的情緒斥道,「這不是個女孩子該說的話。」
他知道他傷了她,可他的心更疼更痛。
明璫勾了勾嘴角,自嘲道,「我又沒有長輩為我作主,只好自己問問。」
「你……」雲嵐勉強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真是厚臉皮。」
以往遇到這種場面,只要開開玩笑,將話題轉移就沒事了。
明璫身體僵住,後背越發蕭索,垂下頭一聲不吭。厚臉皮?她真的有這麼……
雲嵐眼中閃過幾絲掙扎,腳抬了抬,又退了回去,「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怎麼了?以前這麼說她,她從不介意的。這次怎麼認真了?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說我了。」明璫的心情糟透了,捂住疼痛的胸口,聲音無力而感傷,「或許你心裡真這麼想的。」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臉皮厚的讓人嫌棄?或許是她自作多情,或許是她自視過高,或許是她身在局中,有所誤會,他並不是真的喜歡她,只是可憐她……
患得患失的感覺讓她自已都嫌棄起來,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他朝前走了幾步,看著她消沉悲傷的側臉線條,把自己恨的要死,「不是的,我說錯話了,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
「沒關係,說就說吧。」明璫此時心灰意冷,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我一介孤女,配不上高貴的福王爺。」
或許是該死心了,這麼不要臉的纏著人家,會惹人討厭的。可能已經被人討厭了,不過她拎不清而已。
雲嵐慌了手腳,「明璫,你存心氣我嗎?」
他沒見過她這麼自貶過,她一直是那麼的驕傲和自信,就算在逆境中,依舊鬥志昂揚,從不退縮。
「我不敢。」長長的睫毛掩去一向清澈如水的雙眸,霧裡看花,難以琢磨。
「別這樣。」他越發的慌亂,她一直是那麼樂觀開朗,又開得起玩笑,這樣反常的人兒讓他不安極了,「我不是嫌你,是我不能拖累你。」
為了哄她,他只好說出吐實。
明璫搖頭,「我不在意。」
「你還是個孩子,許多事情都不懂……」雲嵐伸手要摸她的臉,行到半路,又縮了回去。
明璫只覺心口有股煩燥升起,想砸了眼前的任何東西,想衝上去揍他咬他,雙手緊握,「別再來這一套,煩死了,我反正已經明白,我的出身背景都配不上你,你別找藉口了。」
明知不是這樣的,可她就是忍不住要說出口。她受了傷,也想讓他受傷。
「明璫,你能不能別再激我?我……」他的心裡也不好受,每次談到這個話題,兩個人都會爭執許久,讓他傷神不已。
明璫大喊道,「好了,我過幾天就搬走。」
心裡委屈的想哭,誰稀罕這破地方,我不需要你可憐,不用你收留我。該死的同情心去給別人吧。
「別胡鬧,住的好好的,搬什麼搬?」他怎麼可能放她出去?
徐家如今可不太平,一門心思在四處鑽營,而且對明璫恐怕恨之入骨。他怎麼放心得下?
「福王府畢竟不是我的家,我住在這裡言不正明不順,別人會說閒話的。」她突然冷靜下來,但臉色怎麼看都不正常,有種異樣的紅暈。
她犯了執拗,鑽起牛角尖。一心想離開福王府。以前一直想搬進來,可突然發現自己像個傻子,說不定別人都在暗地裡笑話她。
「你從來不介意這些的。」
她的神情冷冰冰,「我得給未來的福王妃騰地方,免得她以後有所誤會。」
「你……你……我不會成親的,所以沒有什麼福王妃。」他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不能娶,怎麼可能娶別人?
「說不定過幾日,你就改主意了。」明璫面無表情,心裡卻傷心不已。「我還是別礙了別人的眼。」
只要一想到那種場景,她就好難受。她就是在折磨自己,也順便折磨他。
雲嵐心煩意亂,這丫頭的性子能不能別這麼固執?「別鬧了,你能搬到哪裡去?」
明璫眼睛一紅,她有這麼可憐嗎?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可以租房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