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心裡長嘆一聲,「我不可能讓你出去借房子住,你安心住下。」
他知道她心裡要的是什麼,可他給不了她。但是讓她出去住,是不可能的。只有將她放在他雙目所及的地方,他才能放心。否則他會寢食難安。
明璫就是不肯聽他的話,「不,這不是我的家,就算住租的房子,那也是我花的錢,心安理得的很。」
他跟她沒有什麼關係,不過就是同行了一段路,住在這裡算什麼?她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裡?
「你到底想怎麼樣?」雲嵐氣急,這丫頭怎麼勸都不聽,真想敲敲她不聽話的腦袋。
明璫氣呼呼的鼓著臉,「我能怎麼樣?我只是想搬出去住。」這是她的自由,她愛住哪裡就住哪裡。他們無親無故,他有什麼資格管她?
「別為難我,好不好?」雲嵐忍不住摸摸她的頭,萬千珍愛,嘴裡卻說著違心的話,「我不可能娶你的。」
他心知肚明,跟他這麼鬧彆扭,說著口是心非的話,為的就是這件事,她想他娶她。可是……
明璫聽了這話,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臉皮好厚,哪有女孩子死活要嫁人的?她就這麼賤嗎?賤的被人輕視嗎?她只覺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她。
不嫁就不嫁,她不稀罕。有什麼了不起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不是好色就是重權,要不就是前瞻後顧。
「別哭別哭。」雲嵐抖著手替她擦淚,她的淚水如同落在他的心上,滴滴都讓他無法承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不能娶你……我不能害了你……」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
為什麼總這樣?一再的糾纏這個問題,傷了自己也傷了她。
「別說了,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她雙手捂住耳朵,心抽痛,痛的無法呼吸。
「丁璫。」這樣的她,讓他心痛難抑,到底是誰錯了?深感無力,又一次痛恨那個給他下毒的人,要不是那個人,他和她怎麼會這麼可憐。對,可憐。他就算是貴為王爺,也不過是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
這幾天毒性發作的越發厲害,他不敢讓她知道。她這麼冰雪聰明,只要他出現在她面前,她只要多留心一下,就會注意到。
他只能一個人躲起來不見她,甚至封了府裡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口。可這又能瞞多久?或許他連這個月都捱不到,娶她?只能是個美好的夢想,卻永遠不會實現。
皇兄只為他著想,只為他考慮,可他卻做不到這麼自私。
「出去。」明璫眼前一片模糊,伸手要推他。卻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摔了一跤。全身都痛,但心口最痛。
雲嵐心疼的想扶起她,「別這樣。」
明璫淚流滿面,一把推開他的手,指著門口吼道,「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出去啊。」
只要不見到他,她就不用這麼難過。大不了,以後再也不糾纏他,再也不見他,順他的意不再煩他。
雖然這麼想,可還是哭的聲嘶力竭,上氣不接下氣。
聽著那一聲聲痛哭,他的眼也紅了,捂住心口無力的倒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想傷你,我比任何人都愛你,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娶你。
將皇后送的首飾和雲嵐幫她添置的東西都收拾的整整齊齊,放在一邊。
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出來,原來屬於她的並不多,一個包裹就能將所有的東西收起來,
換下華麗的衣裳,穿起離開徐家時帶的尋常衣服,動手梳了兩個包包頭,她自己只會梳這種。
她環視一圈,有些戀戀不捨。
半響,咬了咬皓齒,毅然而然的轉身走出這座精緻的水閣,踩著那長長的曲橋,聽著吱吱的聲音,神思有些恍惚。
腳才踏上岸,一股怒氣迎面襲來,「你去哪裡?」
他跑的一頭是汗,臉色發白,神情緊張惶恐。
明璫揚了揚嘴角,笑意沒蔓延到眼裡,「我義母邀我去羅府暫住,我好久沒去陪她,所以答應她了。」
她的理由很正當很充分,他沒辦法阻止,「住幾日?」
「可能三五日,也可能是七八日吧。」明璫神色淡淡的,疏離而客氣,「這些日子麻煩你甚多,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你就多擔待點。」
雲嵐的胸口有股說不出的恐慌,「你……是不是不想回來了?」
明璫自嘲的笑了笑,「王爺說錯話了,這不是我的家,不能用回來這個詞。」
「丁璫。」
「你好好保重身體,我走了。」
「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明璫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看著她越行越遠的背影,他只覺心口被挖走一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似乎要消失了。
忍不住追上去,「丁璫,你在羅家好好玩,三日後我過來接你。」
明璫說不出此刻的感受,酸甜苦辣麻五味俱雜。
不肯娶她,卻又捨不得放開她,他就不覺得自己的言行有多麼不一致嗎?
嘴上不斷的要推開她,可舉止卻反其道而行。他能不能別露出這種要被拋棄的眼神?像個無助的即將被大人拋棄的孩童。滿眼的惶恐失措害怕,這樣的眼神真的不適合他啊。
這讓她怎麼辦嘛?怎麼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