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遠行(5)

何需清淺 棉如默 第1頁,共2頁

船到了欽港,已經是下午六點。清淺與戚涼芷要在事前預約好的飯店住一宿,然後坐第二天早上八點的客船。

清淺住的客房外有小小的露臺,站在露臺上就能看到大海。

清淺本就是謀定則斷的個xing,自那日啟程前,決定就算是為了戚涼芷也是定要出國,心裡就已然打定主意。只是在看到何溼衣送別的身影時,心生軟弱。想起與戚涼芷的一番對談,不覺心上悲涼。

自己確實不能再莽撞行事了。

至身在涼風習習的夜色中,清淺只覺得港口的漁火那樣遠,遙不可及。

欽港是大港口,人流量大,等清淺她們搭了車過來,碼頭上,已經有乘客開始上船。眼前這艘華麗龐大的客輪,就要送自己去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面對新的生活。想到這些清淺心裡並沒有生出歡喜的雀躍。

似乎有太多牽掛還在,離別時,父親頹敗的身影,何溼衣模糊遙送的身影……。她向來果斷,思及戚涼芷昨日所說,遂強打精神;「小芷,我們上船吧!」

「清淺,我不走。」本來一直走在清淺身側的戚涼芷,突然停住腳步。

「小芷,你……」清淺一陣錯愕,她不知道戚涼芷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我見到蔚白了,我要與他在一起。」戚涼芷說著話,望向碼頭不遠處。一個清瘦的長衫男子立在人群裡,一直注視著她們的方向。看著兩人撇向這邊,匆忙低頭,準備離開。清淺身邊李管家早已追了上去。

「莫蔚白!他怎麼會在這裡?」清淺一驚,自從戚涼芷被軟禁之後,莫蔚白不是一直下落不明。

「他昨晚在飯店外徘徊一晚,今天又默默相送,卻並不打算與我相見。我知道,蔚白定是有苦衷的。」戚涼芷說著眼裡浮出霧氣,很不清是高興的淚,還是心傷的淚。

「小芷。」清淺心裡又喜又悲,拉緊戚涼芷的手,遊客陸續從兩人身邊經過。

「小姐,莫少爺來了。」

清淺不是第一次見莫蔚白,記憶中,莫蔚白總是西裝筆挺,不失風度。可是,眼前的莫蔚白,一身粗布長衫,臉色蒼白,人也明顯清瘦了許多。

此時,離開船還有一段時間,清淺走開,留兩人一處清淨。

站在護欄邊,眼前是無盡頭的蒼茫大海。太陽正升起,酷熱的一天即將開始。清淺記起曾聽人說過,英國那邊多雨多霧,常年霧氣籠罩。那個城市?那個陌生的城市?真是自己想要的所在?

那邊,兩個就久別相見的人,不過片刻,便相擁在一起。然後,牽手走近清淺身旁。

「清淺,對不起,我不能與你一起出國。」戚涼芷對清淺很是歉疚,畢竟,在蒙難之際,如果不是清淺,她是絕對不會振作起來。

「不,不是你不能與我出國,而是我不能陪你出國。」清淺微微一笑,從隨身的手提袋裡,抽出船票,遞給莫蔚白。

「嚴小姐……」莫蔚白驚訝的看向清淺。

「這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希望你們在國外得到幸福。」

戚涼芷與莫蔚白如果繼續留在錦遠,絕對還要面對很多的困難。一起出國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可是,你……。」戚涼芷明白,能與莫蔚白一起出國,定然是好的。但是清淺的學業怎麼辦。

「我坐下一班的船。」清淺粲然一笑。

「清淺,謝謝你。」戚涼芷知道清淺心裡本就有牽掛,所以並不推辭。

「我也要謝謝你。」清淺擁住戚涼芷。

清淺將張媽留給戚涼芷與莫蔚白,又將嚴家在英國置辦的房產地址抄給他們。目送兩人並肩站在客輪上的身影,身後太陽的晨光暇亮半個船身。清淺提起皮箱,心裡頓覺爽利,朗聲一笑;「回家。」

送走戚涼芷與莫蔚白,清淺並未曾搭當天的船回錦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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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溼衣的傷還未完全恢復,暫時在宿舍養傷。

閒來無事,便是坐在宿舍裡看書,並不出門,偶爾接待來探望的同事。自從清淺離開之後,雨一直斷斷續續的下。淅淅瀝瀝,錦遠籠罩在一片朦朧霧靄之中,仿似若即若離的少女。

吃罷午飯,何溼衣照例看書。何溼衣住的小洋樓宿舍已經有些年月,連日多雨,空氣潮溼,不免滋生出一些小蟲子。吳午在屋子裡點了驅蟲的薰香,氣味很好聞。走廊裡傳來輕快的皮靴踏地聲音,是吳午。

「何上尉,您猜誰來了?嚴老爺,嚴老爺來探望您。」吳午顯得很興奮,何溼衣卻微微蹙起了眉。

「有何不妥?」吳午對何溼衣的表情很是不解,嚴業正拜見,不正合他們心意?

何溼衣並不解答吳午的疑問;「快請嚴老爺進來!」

嚴業正帶了很多補品,一貫謙和恭敬;「鄙人聽小女提起何上尉受傷,一時間未曾來探望,實在慚愧。」

「嚴老爺客氣,嚴小姐出國的事,是否已妥?」何溼衣面含微笑。

「這會兒,估計小女已經登船,謝謝上尉掛懷。」嚴業正躬身接茶,語氣平順。

「如此甚好。」

「不知何上尉哪裡受了傷?」嚴業正神色小心,似乎萬怕逾越。

「實不相瞞,小侄身上中槍,傷及肺部。」何溼衣突然難見的語氣鄭重起來;「早就聽聞嚴老爺醫術甚是了得,小侄不才,可否懇請嚴先生為我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