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戚涼芷是後來補的船票,從錦遠至欽港,兩人要共用一間船室。船室裡有些暗,戚涼芷正就著油燈看外文書。晶亮的燈罩子罩住那一團躍躍欲試的小火苗,黃色暈開,滿室橘光。戚涼芷的成績並不壞,已經打算好,到了英國之後,好好複習,爭取考個好學校。
對於這樣的打算,戚老爺雖然還是不願認女兒,但也是默許的。不然,也不會遣了得力的老媽子,並出國的資費與戚涼芷。
對於這意外的希望,戚涼芷很是珍惜,主動拿起外文書,時時複習。
船室靜謐,清淺坐在涼芷對面,盯著那小小的油燈恍惚出神。
「怎麼了,自從昨天起,你就心神不寧的?。」許是有了新希望,確實能令人煥然一新。戚涼芷看上去氣色還好,也願意關心旁的人。
「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呢?」清淺看到對面涼芷猝然刷白的臉,自知失言;「對不起,我……」
「喜歡一個人,就會一心一意的為對方著想吧!」戚涼芷悽然一笑,竟也認真思考起來。她與莫蔚白的相處便是如此,她一心一意為他打算,不惜離家悔婚。可是,當她深陷囹圄,他又在哪裡?
「只是這樣?」清淺有些不確定。
「還要怎樣?」戚涼芷心內澀然,能夠做到這樣就屬不易。
「哦!」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你遇上了什麼人嗎?」戚涼芷何其聰慧,清淺今日的恍惚,她已察覺。只是不知卻是為情傷。
船室較小,油燈昏亮,空氣有些悶熱,戚涼芷推開小窗。外面一片漆黑,細細的聽,窗外的雨還在下。沙沙的雨聲,令清淺想起小時候,傭人們養的蠶在吃桑葉的時候,聲音就是這樣的。那本是一片片綠油油的葉子,可是在那陣沙沙聲之後,都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葉柄。
清淺心裡沒有來的生出軟弱,想要傾訴:「嗯」。
「是個怎樣的人,我認識嗎?」戚涼芷仔細回憶,在她的記憶裡,與清淺最要好的男子便只有邊家少爺——邊少賢。
「你……不認識,他待我很好,他救過我多次。」何溼衣是真的待自己很好。
「何溼衣?你昨天去見的軍官?」何溼衣這個名字,戚涼芷最近總是在小西的嘴中聽到。不由心頭一驚,照小西的說話,兩人認識時間應該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