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早就已經冰涼一片,彷彿都已經結了冰,動一動就會聽到細微的冰塊震裂聲。那聲響彷彿從心低透出來一般,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著,撞的她滿腦子全都是,來來回回地鏗然作響。
可她只是坐著,任憑凍著,任憑冷風吹著,彷彿只有在這樣冰冷的時候才能夠保持清醒,才能夠讓她真真切切的明白,她來了,可是他不在。
她來了,他不在。
第四十八章
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坐了多長時間,小區裡除了路燈發出慘白慘白的燈光,別處都已經沉的再沒有一絲光亮。就連天上都沒有一顆星星,如同她的心裡一般黑沉著,看不到一絲希望。
可是綰綰終於還是動了動,拖著早已凍的僵硬的雙腳,一步一步朝他的隔壁走過去,手中攥著的鑰匙卡在早就凍的冰冷的手心裡,有些鈍鈍的疼。
她有些吃力地推開了大門,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讓她的記憶再次呼啦啦的翻滾著。唯一的兩次開這扇門,都是為了他。一次是把廚具存在這裡,一次是為他把廚具取出來。她燒的菜那麼難吃,難為他還吃的津津有味,似笑非笑的對她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我這顆溫柔善良的心啊?」
可當她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這麼久。
他們原本就已經足足晚了七年。可竟然在晚了七年之後,又晚了這麼長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上天真的有憐憫過他和她的話,便是讓他們在七年之後相遇相識。可蒼天終究還是不可能一次次的放任他們錯過,再錯過,再再錯過。
錯過了一次,再錯過一次的時候,就叫有緣無份。
如同現在的他和她。
明明已經知道了,知道了什麼才是愛,卻是晚了那麼久,卻是再也不能。再也沒有機會、
沒有時間,讓他們真正明白彼此,明白彼此之間的愛。
她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自己,恨自己的懦弱和膽怯,恨自己不夠當機立斷,恨自己對當年朦朧的歲月糾糾纏纏那麼多年。
恨自己讓他等了那麼久,等得那麼累,到最後居然還沒有等到她回來,和他在一起。
是真的,那麼那麼的恨著自己。不懂得珍惜。
綰綰也沒關大門,就徑直朝屋子裡走去。
她還從沒有進來過這裡,連燈擘都找不到,只是胡亂地在玄關附近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到了,只聽輕輕「啪」的一聲,整個房間突然亮堂了起來。
燈光太亮,刺的她眼生疼。綰綰抬手遮了遮光,等放下手來的時候,忍不住驚呼一聲。
這裡的擺設,這裡所有的裝修擺設,竟然和傅燼陽的家裡一模一樣,讓她恍惚以為是進了傅燼陽的家,那顧家工藝的沙發,那嵌在牆上的電視,那茶色的茶几,甚至包括地下襬放著的大棵盆栽,直立立地樹在那裡,旺盛的生長著。
唯獨缺了那一架珠江鋼琴。
缺了那一個人。
綰綰就那麼靠在玄關處,一手無力地摳著門框,急促的喘著氣,連嘴唇都在顫抖,彷彿很想哭的,卻是怎麼都哭不出來,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氣,任憑心如刀割,尖銳而直接地疼著。
她站了很久,終於還是反手去關了門,一步一步朝屋裡走進去,彷彿就一步步地走進了傅燼陽的家。這裡的一起都是那麼的熟悉,似乎一不小心就會在某個拐角出看見他露出微笑的臉,有些狹長的眼睛柔情似水般地盯著她,朝她微微的笑著翹起嘴角;或者是皺著眉打量她,那表情彷彿在說:「葉綰綰,你怎麼這麼笨。」
其實他從不說她笨,也從沒有說過她笨,可是他的表情,那份神情姿態,像極了在懊惱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這麼笨的姑娘。
可懊惱歸懊惱,喜歡還是喜歡。
綰綰拐彎上了樓。
傅燼陽家的的二樓是他的臥室,綰綰從沒去過。她推開陽臺的門,朝黑漆漆的窗外望去,卻冷不丁地發現在陽臺的最末端還有一扇門。
於是她走了過去,腳步輕地彷彿怕驚動什麼。等她轉動了門的把手,朝前一推,門「咔」地一聲響,然後她就看到了另外一個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