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還來月如鉤 沈綠衣 第1頁,共2頁

她紅了眼眶,只能低低的說:「謝謝。」

等她回了家,老太太一臉詫異的問:「不是去和蘇念影喝茶麼,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綰綰低著頭笑了笑,說:「她臨時有事兒,去不成了。所以我就回來了。我先上樓了。」

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她臉上的紅印:「葉綰綰!你這臉怎麼了?」

她苦笑:「沒什麼,不小心撞在了別人身上,劃了印子。」

老太太盯著她:「葉綰綰,蒙誰呢你?」

綰綰終於抬了頭,對老太太說:「我遇見歐致東和李曉了。被李曉扇了一巴掌。」

老太太皺了眉頭,湊過來摸她的臉:「疼不疼?你怎麼招惹歐致東來著?」

綰綰癟了癟嘴:「我沒招惹他,是李曉誤會了。」

老太太戳她的腦門:「你怎麼這麼沒心眼?啊?他都結婚了,你怎麼還見他?」

葉綰綰伸手抱住了老太太,聲音有些哽咽:「媽。」

老太太有些僵硬,扳著她的手問:「怎麼了?」

她終於掉了淚:「傅燼陽的坐的飛機……墜毀了。」

第四十七章

原來真的是,冬天裡想著夏天,失去了才曉得懷念。

葉綰綰瘋狂地去撥他的手機,卻只能聽到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她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地打著,指望著能在某一次突然聽到他溫暖依舊的聲音。

哪怕那麼低,哪怕那麼淺,只要讓她能夠聽見。

可終究還是沒有。無論她打多少次,打多麼久,他的手機一直都是關著的,甚至讓她懷疑那是不是從頭至尾都是一個空號,只是她做了漫長的夢,醒來以後就分不清夢裡夢外,才會一直以為那個號碼是真實地存在過,出現過。

如果從來都不曾嘗試過那份甜,便不會知道究竟什麼才是苦,什麼才是澀,什麼才是悲愴和蒼涼。

夜晚又起了風。綰綰雙手攏在大衣口袋裡,卻也彷彿不覺得凍,只是握著手中的鑰匙,機械地朝傅燼陽的家裡走去。

這一路有多麼遠。可她卻只依靠著雙腳,走過去。

傍晚靳昊天打來的電話彷彿還在耳邊,他的聲音低沉的彷彿從天際傳過來,讓人聽不真切:「陽子……確實是……登了機。」

那一瞬間,她多麼希望自己失聰。可她還是聽見了,聽靳昊天確認了那個結局。她的夢魘終於結束了,卻沒有讓她輕鬆起來,也沒有告訴她,那都是假的,反而用另外一種更加直接和疼痛的姿勢,用一柄尖刀狠狠刺進了胸腔。尖刀沒根而入,緊緊順著骨骼貼合在心臟上,連一滴血都掉不出來,只是生疼,刺的人生疼。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永生都沉淪在夢魘裡,再不要醒來。哪怕是知道他要乘那架飛機,卻不曾得知他究竟有沒有登機,究竟有沒有換過登機牌。如果不曾,如果他不曾,那該多麼好。多麼好。

那終究那只是假設的如果。他分明就在那裡,一如既往般的微笑著辦理登記手續,過安檢,順著旋梯一步步邁進那個無法掙脫的深淵,讓他,讓她,再也無法掙扎。

他微笑的臉彷彿還在眼前,卻是再也無法探及的殘念。

綰綰掏出口袋裡傅燼陽給她的oppo,再次開啟了那個資料夾,設定了單曲重複,一遍又一遍的聽他的聲音,彷彿便是聽到了他。聽他絮絮叨叨的說一百句我愛你,聽他生澀的彈琴,聽他用溫柔低迴的聲音問她「葉綰綰,你會不會考慮嫁給我?」

記憶如浪翻滾,怎麼都停不下。冬夜的街道上冰涼的厲害,她朝著他家的方向胡亂的走著,彷彿想讓自己靠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北京的冬天彷彿格外的冷,凍的人手腳冰冷四肢發麻,卻也比不過她內心的疼痛。依稀還記得是去年的冬天,他帶她去大連看海,看雪片如浪花般翻滾,在風中凌亂的飄著,任憑冷風割的人臉生疼。

他曾在一絲蒼白的燈光下對她堅定的說,弱水三千。

任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那時候的她多傻啊,傻的以為青蔥歲月裡的愛便是這唯一,再也沒有人能夠代替。他耐心的等著她,等著她明白什麼是愛,什麼是包容,什麼才是最堅強的幸福。

他耐心的等著她,教會她什麼叫□。

彷彿那個風雪夜歸的晚上,他在前頭開著車,一個小小的紅色菸頭明明滅滅,照耀著他的一小塊臉隨著亮。車外風雪漫天,燈光慘白,高速公路上兩側的銀白色護欄刷刷的朝兩側退去,退成一條直直的線。

而她就那麼安穩的在後座裡睡著,什麼都不用管,什麼都不用看,只要安穩的睡覺等天色大亮。

因為前面有他。所以她放心的沉睡著,彷彿還做了個極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