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舔了舔唇,只覺得喉頭都發幹,嗓子眼裡像冒了火似的疼。她把飯和筷子遞給老太太,卻被老太太輕輕的推開:「晚點再吃吧,現在吃不下。」
綰綰抽了抽鼻子,說:「那我給您放在桌上,您等會兒記得吃飯。我讓燼陽陪我回家一趟。」
老太太點了點頭,說:「去吧,我就在這。」
出病房門的時候,葉綰綰一直緊緊握著傅燼陽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冰涼,如同在寒冬的夜裡晾了一個晚上,沒有一絲暖意。傅燼陽也緊緊回握著她,他的手一直都偏冷,此時卻格外的柔軟,格外的暖。
她連腳步都有些不穩,卻還要強裝著冷靜鎮定,有些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著。才拐過走廊,傅燼陽就一把拉住了綰綰,把她摟到懷裡。他的懷抱溫暖的如同陽光,只是她卻如同墜入黑暗中,見不得光。傅燼陽的聲音不高,卻無比堅定:「綰綰,你放心。」
葉綰綰朝他揚起臉來,臉色居然平靜的如同無風時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我知道。」她長長噓了口氣,又說:「只怕光靠在醫院等不行,我得想辦法聯絡,看怎麼才能更快的找到合適的腎源。」
傅燼陽摸了摸她的臉:「我和你一起找。地球這麼大,總有一個能配型的。」
綰綰點了點頭:「走吧,我晚上得住在醫院陪我爸。」
等再回到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病房裡也沒有開燈。綰綰推開門,順手撥了牆壁上的燈擘。老太太彷彿被突來的亮光刺了眼,微微低著頭,眯了眼。
綰綰才要把手中的東西往桌子上放,就見桌上的飯盒還是一動沒動,再轉回頭來看老太太,才發現老太太似乎自她出門就沒有變過姿勢,坐在床沿上,一腳探著地,一腳懸空,微微低著頭,頭髮凌亂的別在耳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綰綰有些心酸,走過去幫病床上的葉勝和蓋了蓋被子,又輕輕叫了聲:「媽。」
老太太猛然驚醒了似的「嗯」了一聲,抬頭看綰綰:「你回來了。小傅回家了?」
「他去停車,馬上就上來。等下他送您回家了再回去。」
老太太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綰綰問:「我爸一直睡著?」
老太太又點了點頭,神態疲倦,一點都看不出平日的精明幹練來。
綰綰坐在老太太旁邊,伸出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媽,您別擔心。總能找到合適的腎源的,真的。」老太太一動不動,好像是走了神,根本沒聽到她說話,呆了好一陣子,才又猛然看她,問:「你剛才說什麼?」
綰綰搖了搖頭:「沒什麼。天晚了,要不您先回去吧,這有我就行了。」
老太太扶著床沿站了起來,腿早就麻了,扶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看著熟睡的葉勝和說:「要不你回去吧,我在這守著你爸。」
綰綰說:「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白天再來。我白天還得去單位請假。」
過了半晌,老太太才點了點頭。
不多時傅燼陽就進了門。老太太拉了拉葉勝和的手,對綰綰點了點頭,就出了門。
傅燼陽見了,連忙就要跟出去。綰綰見了連忙叫住他:「燼陽!」
他回頭問:「嗯?」
「這麼晚了,等下你就直接回家吧,怪累的。」
他點了點頭,輕輕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轉身走了出去。
老太太和傅燼陽一走,病房裡就只剩下了綰綰。她才要把帶過來的東西收拾一下,突然想起來老太太晚上還沒吃飯,連忙又去走廊上給老太太打電話:「媽,晚上回去記得吃飯。熬點粥也成的。」
老太太「嗯」了一聲,說:「知道了。」然後就掛了電話。
醫院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很濃,甚至有些刺鼻;空蕩蕩的,沒什麼人,也沒什麼聲響。綰綰軟軟的靠在牆上,渾身脫了水般的沒力氣,只覺得揪心,寒意止都止不住的冒,讓她心慌。
她怔怔地看著斜對面的一排長椅,也不知道靠了多久。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怎麼不進去?」
她轉頭一看,原來是傅燼陽。她朝他擠出一個笑:「不是說你不用過來了麼,怎麼又過來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攬了她的肩,推著她朝病房裡走去:「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
綰綰說:「我在醫院,有什麼不放心的。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別耽誤了明天的工作。」
傅燼陽在病房門口停了下來,把她扳向他的方向,說:「我怕你偷偷地哭,所以特地來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