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生打了一針鎮定劑以後,葉綰綰終於在病床上沉沉睡去。
傅燼陽也鬆了一大口氣,正替她蓋被子,老太太推門進了病房。
老太太見了傅燼陽有些詫異,不過還是禮貌的點了點頭,然後去床邊看綰綰。
傅燼陽低低的說:「受了涼,又喝了冷咖啡,所以胃疼。現在已經沒事了,您不用擔心。」
老太太細心地替綰綰掖了掖被角,摸了摸她的額頭,起身衝傅燼陽點了點頭,走出了病房。
傅燼陽也跟了出來。
老太太一臉凝重:「請問傅董是怎麼認識我家綰綰的?」
傅燼陽老老實實的回答:「我有一發小叫靳昊天,他女朋友蘇念影是綰綰的好朋友。我們是在蘇念影的生日聚會上認識的。」
老太太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些,語氣卻還是生疏客套:「哦。剛才多謝傅董照顧我家綰綰,現在這兒有我,就不勞煩傅董了。」
傅燼陽咬了咬牙,鄭重地對老太太說:「想必您也是知道歐家和李家的事情的,我想,您能不能讓我以後照顧綰綰。」
老太太聽了,滿臉的驚詫:「傅董?您不是開玩笑吧?」
「您叫我小傅就可以了。」傅燼陽淡淡笑了起來,「我也沒有開玩笑。」
老太太卻笑的有些失落:「我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綰綰卻也是獨女,我和她父親是捧著疼著,唯恐她受一丁點兒委屈。沒想平平穩穩過了二十多年,卻還是我這親孃讓她傷了心。傅董,你追求我家綰綰我不反對,可我也不會再幹涉。如果能讓綰綰心甘情願跟了你,我自然是歡迎的。」
頓了頓,老太太又說:「只希望,這次的事情,再也不要發生第二次。」
傅燼陽笑的溫文爾雅,風度瀟灑:「您放心。」
葉綰綰一覺醒來的很早,微弱的燈光下,她轉頭就看見趴在病床旁的傅燼陽,安靜的睡著。他的眼梢很長,從側面看起來線條異常柔和俊美。日光燈的光淡淡在他臉上打出一個溫馨的光暈。
她突然就想起另外那個人來。
想起彼時都還青澀如斯,面薄如紙,面對喜歡的人只敢百般試探,始終不敢說出那句我喜歡你。兜兜轉轉之間,這麼多年一晃而過,再次相遇的時候便以為幸福突然降臨,以為此生便可以與子偕老。只可惜造化弄人,他們終究還是情深緣淺,長恨如歌。
她不哭,她只是安靜的微笑。
如果微笑可以代替內心的荒涼,便不會生長出如此多凌亂的雜草。那些草瘋狂的生長著,叫囂著,卻怎麼都尋找不到一個突破的出口,於是一直蔓延出來,成為一片高草叢生的荒地,逐漸將她吞沒。
傅燼陽被綰綰輕輕揪被子的動作驚醒,朦朦朧朧中看她的目光還有些呆滯:「醒了?胃還疼麼?」
綰綰縮了縮,把自己埋的更加嚴實:「不疼了。早知道,我就不該心疼咖啡錢,涼就涼了唄。」
傅燼陽搓了搓雙手,也是笑的滿臉無害:「葉綰綰同學,你住院的錢還是我墊的。」
綰綰白了他一眼,突然問:「我媽知道我在這麼?」
話音才落,門口就有聲音傳來:「老孃我在這!」
綰綰和傅燼陽一齊朝門口看去,只見老太太手裡拎著個保溫桶走了進來,恰好就是上次綰綰給傅燼陽送粥的那一個。
綰綰坐了起來,語氣輕鬆:「媽,我就是一小胃疼,您不用這麼大張旗鼓來送飯給我吧?」
老太太「哐」地一聲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撇著嘴看葉綰綰:「你不吃飯,小傅也得吃飯。葉綰綰,打小我怎麼教育你來著?」
綰綰吐了吐舌頭,不屑而驕傲地把頭扭到了另外一側。
她沒有看到,傅燼陽和老太太迅速交換了眼神。
老太太的手藝實在是好。傅燼陽才開啟保溫桶,就聞到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端坐在病床上的葉綰綰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好脾氣的把保溫桶遞給她,一併連手中的勺子也遞了過去。葉綰綰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終於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冷不丁,老太太橫空伸出手來,將保溫桶奪了過去,嘴裡喃喃說著:「我帶了碗,你和小傅分開吃。」
葉綰綰只顧不滿的衝老太太翻白眼,傅燼陽的嘴角卻綻開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誰知道老太太帶來的碗,居然也是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碗。
葉綰綰盯著老太太把保溫桶裡的粥盛到碗裡,粥還很熱,冒著絲絲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