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致東看著她格外沉靜的面容,突然有些緊張:「綰綰,我……」
「我先說吧!」葉綰綰利索地打斷了他的話,「歐致東,我們分手吧。」
歐致東張了張嘴,漆黑的眼睛裡漸漸失了神采。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胸口輕微的起伏著。他看著綰綰,終於點了點頭,聲音無力而哀傷:「好。」
葉綰綰淺笑了起來:「我們也算,好聚好散。致東,我祝你幸福。」
歐致東溫熱的手掌覆了過來,緊緊握著她的手:「綰綰,我還沒有對你說過我變了心。我只是,不得已。」
綰綰的手冰涼,被他一握,更覺得燙。她輕輕把手從他手中掙脫了出來,臉上笑意勉強:「致東,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我明白你的選擇,如果我是你,我也會犧牲了自己。你不用愧疚,是我先提出了分手。我忍不住,等不及,不能再體諒你,所以我們扯平了。是不是?」
歐致東不依不饒,又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痛苦,語調淒涼:「你不用這麼說讓我寬心,我知道我的選擇是多麼的傷了你。我現在也敢肯定的告訴你我愛你,可是我也不能任由歐家毀在我的手裡,我其實根本沒有選擇。」
葉綰綰下意識地把又努力把手從他手裡往外抽,只是專心地掰著他的手指,一根又一根。
終於他還是鬆了手。她滿頭大汗,只覺得背上都已經溼透。
綰綰盯著歐致東的手指,上面空無一物。她終於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怨你。歐致東,沒什麼好說的了,就這樣吧!」
她抓起手袋,幾乎要奪門而逃。
歐致東伸手一把拉住了她。他的力氣太大,綰綰重心不穩,直直跌入他的懷裡。她抿著唇,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幾乎已經發了怒:「歐致東!qī.shū.ωǎng.你幹什麼!」
他不說話,只是抱著她。綰綰突然發了狠,扭頭對著他的脖子左側就咬了下去。
她使了十成的力氣,一丁點兒都沒有手軟,彷彿要咬下他的一塊肉來才算甘心。歐致東疼的面容扭曲,卻還是一動不動,任由她死命的咬著。
綰綰心如絞痛,突然就失了力氣。她鬆了口,只看見他脖子上兩排明顯的紅印,鮮豔如血。
她右手掐著他的手,終於掙脫了他的懷抱站了起來。她連手袋都顧不得撿,也顧不得星巴克裡還有其他的客人,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歐致東,惡狠狠地說:「我告訴你歐致東,咱倆就這麼完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去招惹你,你也甭再來招惹我!」
說完,她飛也似的,奪門而出。只留下歐致東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地上掉落的手袋,怔怔地發呆。
良久,他終於將綰綰的手袋拾了起來,拉開側面的兜找手機撥號:「喂,燼陽。我是歐致東。」
傅燼陽找到葉綰綰的時候,她正坐在自家小區裡的一條長椅上。
傅燼陽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終於淺淺地嘆了口氣。他點了一支菸,拿出手機給歐致東打電話:「她在她家的小區,你放心吧。」
歐致東終於放下心來,聲音有些悽苦:「嗯。」稍微停了一下,他又說:「謝謝你,燼陽。」
傅燼陽輕笑了出來:「不用客氣。或許是我該說,謝謝你。」
歐致東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我現在只能希望她幸福,雖然我現在已經沒有這麼說的資格。」
傅燼陽一隻手輕輕捻熄了菸頭,將半支菸塞到了垃圾桶裡:「你放心。」
然後他抬頭朝綰綰看去。
冬天的夜晚到來的格外的早,又是陰天,傅燼陽看綰綰已經模糊不清。
傅燼陽抬頭看了看天,要下雪了,他想。
綰綰已經坐了好久,幾乎要凍僵。她腦海中不停盤旋著七年來所有的有關於歐致東的記憶,從心酸隱晦的暗戀,到滿目瘡痍的遠離,再到欣喜若狂的戀愛,終於走到現在萬念俱灰的分手。
她哭過,笑過,痛過,怨過。唯獨沒有恨過。漫長的時光已經逐漸消磨了她所有的銳氣和心力,讓她心如死灰,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如果真的曾經愛過,那麼現在只能慨嘆一句有緣無份。可是從此以後的漫漫時光,要讓她怎麼樣才能再去愛上另外一個人,如同愛上他這般用盡渾身的力氣。
不想,不能。也不敢。
刻骨銘心,欲哭無淚的痛,一輩子有一次就已經足夠。
傅燼陽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就看到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烏青,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骨碌碌地看著自己。
傅燼陽蹲到了她的身邊,柔聲哄她:「綰綰,我們回家好不好?」
葉綰綰眼神有些呆滯,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輕聲笑了出來,眼睛彎的好看,聲音輕鬆而歡快:「好。」
傅燼陽突然有些害怕,緊張的盯著她。綰綰卻突然臉一皺,癟著嘴似乎要哭出來:「可是怎麼辦,我傍晚喝了一大杯冷咖啡,胃疼的動不了。」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