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希希穿著可愛的格子睡衣,柳眉倒豎,怒目圓睜,「我這裡不歡迎你,你出去!」
靳昊天一反剛才的紳士風度,不顧葉綰綰在場,徑直走上前一把將紀希希打橫抱起朝她家走去。葉綰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定在當地,暗暗後悔來的不是時候。
靳昊天走了兩步,似乎終於想起還有綰綰在場,扭頭對她說:「不好意思,希希我來照顧就好。」
葉綰綰聽他下逐客令,連忙點頭:「那我先回去了,希希,我改天再來看你。」
紀希希在靳昊天懷裡掙扎不脫,急的差點要破口大罵出來,此時聽到葉綰綰說要回去,咬牙切齒地說:「葉綰綰你個欺軟怕硬的……」話沒說完,就被靳昊天的唇堵了個嚴實。
綰綰偷偷笑了出來,施施然轉身進了電梯。
她軟軟地靠在電梯上,回想方才靳昊天對希希霸佔的愛護,不僅微微抿了唇。
能偶爾地打打鬧鬧,能偶爾地發脾氣使小性子,哪個戀愛中的女人不會樂在其中呢?可為什麼她卻在反反覆覆的遷就著他的時間,遷就著他們的愛情?沒有激情,只有假裝平靜的暗湧,一波又一波地,等待著最終的爆發。
她突然又想到了蘇念影。蘇念影向來精明理智,這次竟然也能和靳昊天在人前維持關係,只怕也是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綰綰苦笑起來,世事幾多變遷,誰還能真的做到從一而終呢?那梁山伯與祝英臺,羅密歐與朱麗葉,只不過是人們寄託感情的一個美麗的幻想。正是因為從未出現過,所以才更讓人們嚮往,幾千年來都一直念念不忘。
她一邊走一邊給歐致東發資訊:「你在幹什麼?」
歐致東直接打了電話過來,聲音有些低:「綰綰,我在公司看卷宗呢。」
綰綰「哦」了一聲,又跟他說:「我今天休息,現在在外面。中午你有空麼?我們一起吃飯吧!」
她只聽到他在翻東西,紙張噼裡啪啦地響。然後歐致東回答她:「好。你想去哪裡吃?」
綰綰想了想說:「就在上次的那個小飯店吧,離你那近,辣味又挺正宗。行麼?」
歐致東笑了起來:「你喜歡就成。」
掛了電話,綰綰在馬路邊上低頭將手機裝到包裡,卻突然看到地下有一隻小螞蟻在努力地搬著一個東西。
綰綰忍不住蹲下來觀察它。它那麼小,黑黑瘦瘦的,扛著一塊比自己腦袋都大的白色物體,賣力地往前挪動著。人來人往的馬路上,一隻小螞蟻隨時都有可能被人踩在腳下,可是它還是執著地往前,似乎它的使命就是那樣,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它停止。
綰綰突然有些唏噓。這個世上多少人在拼命地努力生活,又有多少人在拼命地揮霍生命,左右不過是短短的一生,繁華落盡,終是空無一物。只是那份堅持和驕傲,卻讓人肅然起敬。而現在的自己,怎麼就如此輕易的心靜如水。
她突然淺淺的微笑了起來,有也好,無也罷;得也好,失也罷。
該來的,總歸是躲不掉。
蹲的時間久了,綰綰只覺得腿有些麻,於是站起來準備打車去找歐致東。不料因為站的太快,她眼前一陣發黑,頭暈目眩。她連忙扶著額頭,緊緊閉了眼,等待這次暈眩過去。
再抬頭的時候,陽光正自樹頂上傾瀉而下,穿過密密的樹葉,打出一個個圓形的光斑,流光溢彩鋪滿她的肩頭,暈出一圈淡淡的光輝。
可惜她才要招手打車,就看見了馬路斜對面黑衣如墨的歐致東。
第二十章
葉綰綰屏氣凝神,靜靜地看著他。
看他用自己熟悉的動作推開駕駛座的門下車。
看他小步跑著去對面開副駕駛的門,手體貼地搭到了車門上方。
看車裡鑽出來的、巧笑倩兮的美麗女子。
看她親暱地挽上他的胳膊,因為聽到他在耳畔的話而笑成一朵燦爛的花。
看她優雅的在他的陪同下拾階而上,步履輕快地邁入一家旗艦店。
看店員殷勤地笑臉相迎。
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也看到了,自己存在的卑微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