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以後又有三四塊動了工,剩下的卻一直遲遲沒有動靜。
看來次貸危機已經開始影響到了他們公司的資金鍊,只怕是接下來誰都說不準的經濟恐慌和金融危機,會讓他面臨的問題和考驗變得更加困難、嚴峻。
可是他卻從未對自己提起過。
一時間,綰綰只覺得有些冷。
次日早晨小陳來的時候,就看見葉綰綰整個人縮在沙發上,身上搭著傅燼陽病床上的薄毯,睡的正香。而原本還是病人的自家董事長卻已經坐了起來,腿上搭著他的外套,正在用手機看新聞。
見小陳進來,傅燼陽做了個「噓」的手勢讓他保持安靜。小陳只顧著衝自家董事長點頭,不小心手中的電腦卻「砰——」地撞在了床上。
聲音並不高,卻足以吵醒原本就睡得不沉的葉綰綰。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居然是傅燼陽的被子。她連忙搓了搓臉,抱著被子站起來,要給傅燼陽蓋在腿上。不料因為維持同一個姿勢時間太長,她的腿早已經是又酸又麻,腳下一崴。
即使她及時托住了沙發靠椅,穿著運動鞋,腳腕還是有些細微的不適。
傅燼陽皺著眉訓她:「葉綰綰,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綰綰撓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沒崴著,也沒扭傷。只是壓麻了腿而已,不礙事的。」
傅燼陽卻依舊斜著眼睛瞪她,又逼小陳帶她出去檢查到底有沒有傷到筋骨。綰綰連忙跳著腳,表示自己沒有傷到,並且主動要求出去買早餐回來。
不料小陳卻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袋子來,裡面是熱騰騰的豆漿油條。見綰綰目瞪口呆,小陳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綰綰姐喜歡什麼,只好買這個。綰綰姐,你該不會不喝豆漿吧?」
綰綰連忙搖著頭接過袋子,瞪著小陳的眼睛裡滿是驚訝:「這不是老黃記的豆漿和油條麼?小陳,你是怎麼穿越了大半個城市還能保持豆漿油條的熱度如同剛出了鍋?」
傅燼陽聽了,笑著扭過頭去。
小陳臉上更是有些窘,笑容勉強:「綰綰姐,是借了個廚師來現做的。」
綰綰瞠目結舌,眼睛在表情古怪的小陳和強忍笑意的傅燼陽臉上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主動要求跑腿:「我去找醫生來幫你做檢查。」然後一溜煙衝出了病房。
大概是太早的緣故,李醫生還沒到醫院。綰綰走了幾步,總是覺得剛才崴到的腳不是特別舒服,於是就坐在一個長椅上俯身去揉腳腕。
無意間,她卻聽到兩個護士的對話:
「哎呀!有推測說歐家將和李家聯姻吶。」
「哪個李家?」
「這個你都不知道啊,就是那個李家嘛!」
「喲!果然是自古官商一家,這可不是絕配麼?」
「誰說不是呢……雖然還是推測,不過按照現在這經濟形勢,只怕是歐家要主動去攀李家嘍。」
歐家。李家。
葉綰綰的腦中一片空曠,那兩個護士接下來說了什麼她一丁點兒都沒有聽清,只是慢慢俯下身來,雙臂緊緊抱住了腿,整個蜷縮起來的身體顫抖的如同一片風中的落葉。
此時還未到夏末,她卻霎時如同置身於冰天雪地,嚐到了風雪披肩的味道,四肢冰涼一片。
第十九章
傅燼陽在病房等了許久,直等到李醫生都來了,還沒見葉綰綰回來。他強捱著聽完了李醫生的嘮叨,抓起手機就給綰綰打電話。
許久都沒人接。
他有些著急,於是邊打電話邊往外走去。出門沒多遠,才轉了一個拐角,他就聽到熟悉的鈴聲自前方傳來。
於是傅燼陽循聲找了過去。
葉綰綰在醫院樓道里的長椅上坐著,雙腿被雙臂環抱著蜷縮了起來,下巴擱到膝蓋上,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他慢慢走了過去,才看清她的眼睛一眨一眨,沒有光澤,只是走了神。
他鬆了口氣,不客氣的拍她的肩膀:「喂,你幫我找的醫生呢?」
葉綰綰的身體輕輕抖了抖,反應有些遲緩的回過神來看他,漆黑的眼睛裡有一剎那的慌亂和迷茫。綰綰見是傅燼陽,於是鬆開了雙臂揉了揉腿,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果然還是,腳崴了。」
傅燼陽仔細打量著她苦惱的如同小孩子犯了錯般的神情,不禁輕笑了一下,蹲在她身邊,右手隔著純棉長褲捏住了她的腳腕。
葉綰綰卻被燙到般迅速縮了回來,目光閃爍不看傅燼陽,只聽見他輕鬆的聲音:「沒什麼大問題,我扶你去找醫生要個狗皮膏藥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