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漸漸有些顫抖,她抬起臉來,眼中已是波光瀲灩:「傅燼陽,我真的不是想要故意傷害你。我判斷不出你說話的真假,只好認為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既然我假裝你只是普通朋友,我又有什麼道理三番四次拒絕你的普通邀請?我拉不下這個面子,是真的狠不下心。如果我能當機立斷,也許……」
話未說完,傅燼陽便拍了拍她的腦袋,截斷了她的話:「葉綰綰,你只是太心軟。」
綰綰還沒有答話,傅燼陽又自顧自說了下去:「綰綰,買賣不成情誼在,我既然沒有這個福分得到你的心,那你便拿我當個好朋友吧。」綰綰的微笑裡含著苦,嘴唇微微翕動,一個勁兒地點著頭,使勁定了定自己才忍住不顫抖:「好。」
傅燼陽卻微笑著拍拍她的腦袋,笑容溫和而包容:「說定了,有什麼困難,記得還有我。」
綰綰也微笑了起來,眼前卻漸漸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知道了,像我這麼愛佔小便宜的人,是絕對不會忘記你這顆巨大搖錢樹的。」
傅燼陽還沒說話,她就匆匆忙忙站了起來,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溫桶:「粥應該還是熱的,就是時間長了點,怕是悶壞了。你餓不餓?」
他半躺回床上,伸手接過她手中不鏽鋼的保溫桶。保溫桶外包著棉質的隔熱套,軟軟的很有質感。傅燼陽接了過來,輕輕旋開保溫桶的桶蓋,一股小米粥的甜香便傳了過來。傅燼陽接了綰綰遞過來的勺子,一下一下的舀著。
才喝了幾口,他就又把保溫桶遞給了綰綰。綰綰問:「不吃了?」
他點了點頭,微笑著對綰綰說了聲:「謝謝。」
綰綰聽了只是微微一怔。
傅燼陽吃了東西,又重新躺了下來。綰綰幫他揪好被子,輕聲說:「你睡吧,我就在沙發上。你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叫我。」他點了點頭,突然問:「現在幾點了?」
綰綰拿手機出來看了時間,回答他:「快一點。」
他「嗯」了一聲,又問:「你困不困?」
綰綰將沙發上的抱枕摟在了懷裡,靠著沙發一角坐了下來。聽到他問,她回答道:「還可以,怎麼了?」
傅燼陽翻了個身,枕著自己的一條胳膊,面朝綰綰躺好說:「沒事,隨便問問。對了,歐致東是做房地產開發的對吧?」綰綰點著頭「嗯」了一聲,有點好奇的問:「你倆高中不就是同桌麼?我以為關係挺好的來著。」
傅燼陽低低地笑了:「我們當年是關係不錯啊,只是算不上特別好。後來我出國念大學,他留在國內。再後來各自幹各自的,也就慢慢疏遠了起來。」綰綰「噢」了一聲,不知道他突然興致勃勃想要說什麼。傅燼陽又接著說:「去年歐致東在城裡四處投標,似乎投中了不少。只怕今年這些地要惹麻煩啊。」
此時全球性的次貸危機已經逐漸顯露出未來的影響趨勢,只怕是來勢洶洶。葉綰綰雖然做珠寶設計,平日裡也聽了不少此類的話題。只是傅燼陽向來極少和她談論商業時事,此時他突然提及此事,令她有些好奇,於是問:「怎麼?你們公司受的影響大麼?」
傅燼陽淡淡的說:「我們還算好些,我估計歐致東會頭疼。如果國家收緊貸款,他拍下的地就肯定要出問題,資金鍊要是斷了,不僅兩年內房子蓋不起來,只怕他會焦頭爛額。」
綰綰聽了皺了皺眉,說:「這些事情我不知道,我也插不上手。他自己總有辦法處理。」
傅燼陽也笑著說:「對啊,跟你說你也不知道。綰綰「嗯」了一聲,抱緊了抱枕:「傅燼陽,如果要是歐致東的資金鍊有斷裂的可能,他該怎麼辦?」
傅燼陽想都沒想直接就回答了她:「想方設法借錢啊。」
綰綰又「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傅燼陽的呼吸逐漸變的綿長起來,在安靜的黑夜裡越發聽得清楚。葉綰綰卻縮在沙發上,緊緊抱著一個抱枕,腦袋枕在了膝蓋上。
怪不得歐致東突然忙起來了,整天都捉不到人影,就連電話也資訊也是簡簡短短的,如同應付般草草了事。
和歐致東在一起以後,綰綰有意無意間也知道了他們公司近兩年的大概發展。房地產開發向來火爆,近幾年房價又大幅度上漲,他們去年連線在城裡拍到數十塊地皮,在年前只開發了一塊,剩下的都留到了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