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問:「傅燼陽睡了麼?不礙事吧?」
小陳似乎在走廊裡,聲音顯得有些空曠:「還好,時間也短,沒喝很多。傅董吃了藥,方才睡了。」綰綰聽了放了心,對小陳說:「嗯。也晚了,要麼你回去吧,我馬上就到了。」
@奇@小陳聽了淡淡一笑:「綰綰姐,你怎麼突然這麼緊張傅董?」
@書@綰綰聽了張口結舌,半天反駁了句:「傅燼陽可是我的大客戶,我可不能不明不白就丟了這麼大一顆搖錢樹。」
小陳「吃吃」的笑著說:「那成,我等你過來再走。」
小陳在傅燼陽病房門口等綰綰,見她捧著保溫桶,忍不住笑著調侃:「綰綰姐,這就送粥過來了?」
綰綰恨的牙根癢癢,白了他一眼,說:「趕緊回家去吧,明兒早點過來就成,我可還要上班!哎,他怎麼也不請個護工來?」
小陳無奈的一攤手:「傅董不要護工,我能怎麼辦?」
綰綰聽了點點頭,朝小陳笑笑:「回去好好休息吧,這裡有我。」
小陳也笑著點點頭:「好,那明天見。嘿嘿。」
綰綰轉身自窗戶上往病房裡看去。
病房中只開了衛生間的地燈,暈黃幽暗中,傅燼陽正安靜的在床上躺著。潔白的被子只蓋到胸口,他的雙手都伸在被外,交疊搭在胃部;他臉上似乎也沒有血色,蒼白的厲害。
沉睡中的他沒有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嘴角微抿,眉頭輕皺,看起來倒還有些像個生病的小孩子,失了往日的神彩,只能不甘心的乖乖躺著養病。
綰綰突然想到了夏天剛來的時候,她中暑躺在醫院裡,傅燼陽也曾這般靜靜的注視過她。
被人這般寧靜的關懷著,其實她也不是不感動的。只可惜,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有時偏偏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他和她卻足足晚了七年。
只是不曉得,他那時究竟是用怎麼樣的心情,看著病床上的她。是否也如同現在的她一般,猶豫不決,不能也不敢靠近。
呆立了半晌,綰綰給老太太打了個電話,還是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她躡手躡腳地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不料卻驚醒了傅燼陽。傅燼陽半眯著眼,看到她似乎有些驚訝:「葉綰綰?」
綰綰俯下身去看他,紮好的頭髮從肩頭滑下,香氣襲人。傅燼陽輕皺了眉,面色有些冷:「誰讓你來的?小陳呢?」
葉綰綰看著他緊繃的嘴角,輕輕笑了出來:「看來你病的也不是很嚴重嘛,居然開口就冷聲冷氣的說話。我可告訴你,現在你才是病人,小心我趁你生病的時候欺負你。」
她故作輕鬆逗他高興。他果然輕哼了聲,看向她的眼光有些好笑:「你怎麼欺負我?」
葉綰綰直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彈腦門揪耳朵扭鼻子,給你個選擇的餘地。」這些懲罰都是小時候曾受過的,她說話時的表情又稚氣之極,讓他難以自持。他躺在病床上,漆黑的眼睛盯了她好一陣子,終究還是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去看她。
綰綰被他盯的也有些心裡發毛,乖乖的閉了嘴,只害怕自己吵著他休息。突然她卻看見他的睫毛一閃一閃,原來傅燼陽並沒有睡著。
於是葉綰綰輕輕問:「你餓不餓?」
見傅燼陽不說話,她自顧自說了下去:「我讓媽媽煲了粥帶過來,清淡的很,你要不要吃一點?」
傅燼陽揪了揪被角,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綰綰也不再問,悄悄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抱著一個抱枕發愣。
一時間,病房內安靜的有些沉悶。
綰綰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是歐致東的簡訊:「幹嘛呢?我才下班……tat」
興許是歐致東少用表情,綰綰微笑起來,正要回復,卻突然有點怔。
該怎麼說?自己在傅燼陽的病房?她握著手機,終於還是回覆他:「我在家呀,正準備睡覺。」
歐致東的資訊回的很快:「嗯……我可能還有點事情處理,你乖乖早點睡吧!」
綰綰瞟了眼躺著的傅燼陽,心裡有些愧疚,也很快的回歐致東:「好的。你也注意身體啊,別累壞了。」
才收起手機,她就聽到傅燼陽涼涼的聲音:「葉綰綰,你是怎麼給歐致東解釋你在我這裡的?」
她張口結舌,無言以對,耳畔卻又傳來傅燼陽略帶譏誚的聲音:「葉綰綰,你說這算什麼?你同情我還是可憐我無人相伴?」
綰綰突然也惱了,靠在沙發上,語氣也冷冷的:「傅大少帶病赴約,我過意不去,所以前來探望。恰逢傅大少身側無人,便留著相伴解悶,也好早日敲定合作事宜。傅燼陽,我就是這個意思。」
傅燼陽卻哈哈笑了出來:「葉綰綰,你別以為我真不知道。你不過是以為我喜歡你,所以你提出來了,我便在病床上也要掙扎著爬起來去赴約。」
綰綰聽了渾身猛地一顫,心裡又惱又無話可說,差點要失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