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師兄對我的關懷呵護,我對他卻完全沒有……
我們穿過庭院,師兄一語不發。
我開始木然,被冷風吹到臉上,才覺得自己慢慢恢復知覺。就象是從一個噩夢中睜開了眼睛一樣。只是睜開眼之後的現實,卻更讓人覺得冷漠而危險。
「你去吧。」師兄看我一眼,淡然的轉開頭:「好好保重。還有,蘇和他命中有個死劫,怕是不易化解,你和他在一起,要好好的……」
「師兄……」
是不是幽君他……
「你去吧,這也不關你的事。」他的神情淡然從容,似乎這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分別。
可是我心裡卻有種感覺,以後,恐怕後會無期了。
我想拉住他,我們是一起到這裡來的,可是現在卻……
師兄微微一笑,忽然間他的身影忽然間變淡了,象是一抹幻影。
不止他,連我周圍的所有東西都象是被一層霧罩住了,我向前追了兩步,一切又都清晰起來,然而卻不再是剛才那間石殿了。我正站在一條長長的巷子裡,向前看
可以望見街道上車水馬龍,喧喧擾擾的聲音漸漸清楚,灌滿耳朵。
已經出來了?
我站在街上,看著周圍的熙熙攘攘,那些嘈雜的,普通的的聲音,以前聽起來根本從不去細品,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卻讓我心酸的難受,只想蹲下來狠狠的抱頭痛哭一場。
說不來的難過和失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師兄剛才說話的樣子,告別對候的他向我露出的微笑。
從我們上蜀山,遇到的第一個人就師兄,他一直對我那樣好。
可是我卻什麼也不能為他做。我甚至連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股說不出來的酸楚惆悵重重的壓在心頭。
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忘記了,可是卻不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一樣很珍貴的東西,我失去了,可是我卻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有人迎而走來,撞了我一下。
我轉頭來看他,那個人也看看我,然後又走開了。
這一下倒讓我清醒過來了。
師兄的事情,我沒有力量去管。
可是蘇和,他現在還在魔宮裡頭,為我的事情冒險奔忙!我卻在這裡發呆!
長寧街,那個長寧街在哪裡我可也不知道,匆匆拉著身旁的人問路。問到第三個才給我指出來方向。
師兄給我的藥丸剛才一直攥在手裡,我攤開手看看,外面裹的蠟丸都已經被掌心焐的軟下來了,藥香一點點透出來,聞起來已經讓人覺得心清神定。
就象師兄給人的感覺一樣。
我把藥丸吞了下去。
明明是吃下去東西,可是卻覺得身體裡反而少了什麼。
我沒笨到要從正門進魔宮裡去找人,地方那麼大,我怎麼知道蘇和去的哪個方向?
我在長寧街那裡繞了一圈,揀了一條小路,摸摸懷裡的東西,幸好蘇和那傢伙沒把我身上的東西都掏空,門中用來聯絡用的煙花還有兩支,我把煙花放了,然後往斜側裡走了十幾步,隱身在樹後,盤膝打坐。一股暖意緩緩從腹中升起,真力也在緩緩的回覆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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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一柱香的功夫,我微微睜開眯著的眼睛。
耳中聽到細微的颯颯聲。蘇和的輕功有一半是蜀山的路子,但若論輕靈又有旁的路數,著地起落絕對沒有聲響,唯獨衣衫被勁風吹動才有那麼一點點的聲音。要聽他的動靜,只有全神貫注才能捕捉到一點點。
他身形飄忽隱約,若是不仔細,還以為是眼花看到了幻影。
他就在我前方不遠處停下身來,警覺的四下裡觀望。我就這麼看著他,一舉一動,視線貪婪而渴望。
他似有所覺,轉過頭來,膚白髮烏,衣裳在風中輕輕擺動。無數的細碎的記憶象風車一樣旋轉著展開,這樣的注視綿綿延延的彷彿沒有盡頭。他就那樣睜大眼睛看著我,帶著茫然和狂喜的表情。
「蓉生!」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過去的,眼睛漲熱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鼓動。緊緊抱著他,失而復得的一切,如此珍貴。他的身體很瘦,然而那消瘦的外表下面卻有著讓人安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