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閉上了眼,一時又找不著睡意。腦子裡象是很滿,又象是很空。思緒慢慢的飄來飄去,不著邊際,落不到實處,恍恍惚惚的,甚至不能具體的捉摸到自己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覺得有點迷迷糊糊,忽然耳朵上癢癢滑滑,我一下子睜開眼,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正蓋在我臉上,那毛色和氣味,都熟悉的讓我一下子欣喜莫名。
「嘿!」我低聲喚它,伸手把它的尾巴握住,笑著說:「怎麼是你啊?這麼久沒見你了,想我不想?」
小狐狸回過頭來,衝我嘰嘰叫了兩聲,眼中露出歡悅之極的神色。
「你和蘇和一起住在這兒是不是?日子過得好不好?蘇和去哪裡了,你可知道?」
它嘰嘰叫了兩聲,在我的肩膀上胸口上踩來踩去,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我啞然失笑。我總把它當成個古靈精怪的小朋友,可是卻忘了它不能說話。
小狐狸湊近我,小鼻子在我身上嗅啊嗅的,癢得我直笑。
「喂喂,別鬧……」
忽然小狐狸身體一僵,猛的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73
我伸手想摸摸它的頭,忽然小狐狸背一弓,身體彈跳起來,疾如閃電般的在我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猛的疼起來如刀割火燎一般,我只來及「哎——」一聲,喲字還沒叫出來,這傢伙已經鬆了口,跳下地去,兩下就竄出了屋門。
我又驚又怒,跳下躺椅往外追了兩步,天已經大亮,屋外頭陽光耀眼,我眯起眼卻瞧不見它跑去了哪裡,手背疼的厲害,我低下頭看,被咬的地方正涔涔的向下滴血,象火燒一樣,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我用手捂住傷處,又是疼痛,又是納悶。小狐狸決對不是野性難馴的畜生脾氣,剛才我醒來的時候,明明它也開心雀躍,怎麼一轉眼就翻了臉?
我琢磨不出個名堂來,倒是手越來越疼了,提起手來往上面吹了兩口氣,冷不防有人在我肩膀上一拍,我驚的一個激靈,回頭看到是師兄,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我把手抬起,苦笑著說:「被只小狐狸咬了一口。」
師兄執起我的手看看,點頭說:「不礙事,不過咬的很深,還是先止血,我給你上藥包紮一下。」
他用布巾沾了清水把我手上的血洗去,仔細的抹上一層金創藥,又用乾淨的布條給我把手包上,抬起頭來問:「疼的很嗎?」
我搖搖頭。
師兄笑容溫和,和他相處總讓人覺得踏實放鬆,有種如沐春風般的鬆快。他把沾了血的布巾放在一邊,說:「你在我跟前就不用逞強了,眉頭皺這麼緊,還說沒事?」
我苦笑:「真的,這點疼不算什麼,我就是奇怪,小狐狸很通人性,和我又一向很好很親近,為什麼突然翻臉咬我?它是怎麼了呢?」
藍師兄在水盆裡洗了手擦乾,把裝著金創藥的瓷瓶蓋好收起來,淡淡的說:「大概是你做了什麼令它忌諱的事情,又或是它忽然發了兇性,狐狸終究是狐狸,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你從常人的角度去想,是想不出原因來的。」
師兄說的有道理,我也點了點頭。可是心裡還是覺得,小狐狸到底是怎麼了?是我做了什麼事情令他討厭了?可是,我還什麼都沒有來得及說,也什麼都還沒有做啊。
它為什麼氣成那樣?一口咬的這麼狠,手背差點給咬掉一塊肉下來。
「你不再睡會兒?」師兄問。
我搖搖頭:「睡不著。師兄你歇會兒吧,我到門口轉轉,也許蘇和快回來了。」
藍師兄嘴唇動了一下,卻沒說什麼,只是囑咐了一句:「你當心手,別再碰傷了,也別沾水。」
我站起身,師兄又拿了一塊做乾糧的麵餅遞給我。我順手接了,掰了一塊填嘴裡,邁步出了門。
屋外陽光燦爛,比屋裡顯得熱。山風吹在臉上卻又帶著點寒意。我轉了一圈,屋前屋後都是花草,有的認識,有的叫不出名來,花樹的葉子被風吹的嘩嘩的響,卻不見一個人。連莫還真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兩眼往地下,草叢,花間留心看,也沒發現小狐狸,大概它咬了我之後立刻就跑掉了。
我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把手裡的餅吃完,拂去衣襟上落的餅渣,還是想不出小狐狸究竟有什麼原因這麼做,也許它是吃錯藥了?
要是再讓我遇著他,非得好好教訓它一下不可。
琢磨完了這事,我忍不住又去猜想蘇和現在在什麼地方,他知道不知道我來找他了?
說不定他很快就會回來,可能下一刻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唔,我心跳的很快,臉上也覺得微微的燙熱。
等下如果見了他,我要和他說什麼?第一句總不能上來就說「我很想你」,也不能氣勢洶洶的問他到底這麼久都在做什麼,有沒有把我忘了?
師兄從屋裡出來,他可能梳洗過了,衣裳還是原來那件,但是精神好了一些,心情看起來也比剛才顯得輕鬆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