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從他嘴裡你就撬不出一句實話來!
我們打水的路上,我就這麼左思右想反覆上下打量他。
怎麼也猜不著這傢伙的來路。
不過,剛才他這麼狠的得罪了那個據說是二長老的孫女兒,會不會有麻煩啊?
要是他有麻煩,我是要袖手旁觀,還是,拔刀相……呃,我沒刀,那就拔拳相助?
可就算我兩隻拳頭都拔出來,能打過誰啊?
可要是不管不問……呃,昨天這傢伙偷了肉,今天偷了蘋果,還都拿來和我一起分著吃呢,他當賊都當的這麼有義氣,我難道就忘恩負義?
「喂,你想啥呢?差點撞樹上。」
我看著他笑的沒心沒肺的樣子,還是決定把個問題延後,等麻煩真的找上門來了再苦惱也不遲。那啥,人不常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可是沒想到麻煩來的這麼快!我們這剛把水倒進缸裡,紅皮球就領著兩個人氣勢洶洶的——呃,衝進來了。
「喏,就是他!」
呃?我愣了。
得罪她的明明是小八啊,為什麼她堅定不移的象豬蹄一樣的手,卻指著我呢?
「就是他欺負我!還偷看我們練劍!」
那兩個道士比我高出一大截,我實在不想歧視他們,但是,一個鬥雞眼,一個臉上的肉都橫著長的,讓人想誇也……無從誇起啊!
一個巴掌虎虎生風的拍了過來,目標——我的臉!
啊啊,躲不過了躲不過了,這一巴掌下來我肯定要和紅皮球一樣變成浮腫不堪的豬肉臉!
我自欺欺人的閉上了眼,打就打吧,反正又不是沒捱過打!從小被揍到大,我不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嘛!
我等啊等,等了又等——
怎麼,不聽響兒也不覺得疼?
我試探著睜開眼,結果看到了小八的後腦勺。
那個蒲扇似的巴掌,被他一手就給擋住了。
「喂,大叔。」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我們是簽了合同的正式長工,你們那合同上寫著,不能隨意打罵體罰我們,你這一巴掌都能把他打成重傷了,到時候你給出醫藥費啊?」
我無語,流淚……
小八,你真是太仗義太可靠太太太叫我感動了!
我剛才還猶豫又猶豫,要是你被打麻煩我要不要幫你出頭。可是你居然猶豫都沒猶豫就幫我出頭了……
呃,但是,ms剛才故意氣這個紅皮球的就是他啊……本來就不關我的事。那他現在挺身而出也是應該的吧?
那,我,到底要不要感動一把呢?
我又猶豫上了……
原來我是一個如此優柔寡斷的人啊,今天我才充分徹底的認清楚自己的真面目。
紅皮球的臉色十分精彩豐富,紅白青紫交錯,比萬花筒還絢爛:「你,你,九五二八,你為什麼非要和我作對?」
小八的腔調兒要死不活的:「拜託,小孫女兒,我幹嘛和你作對?你又不給我發雙份工錢。我說,我挑我的水,你練你的劍,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多好?」
4
紅皮球無語了。
我也無語了。
小八一副油然自得狀,渾不覺自己把一個對他有曖昧的,萌芽的,朦朧的,仰慕之情的皮球狀姑娘得罪到了家。
紅皮球痛定思痛怒髮衝冠,大喊一聲:「給我打!」
那兩個道士好象上了發條的木偶打手,立刻無差別的衝我和小八分別撲過來,一看那架式我就知道人家是練過的。
我也是練過的,所以,那些傢伙撲上來的同時,我拉著小八撒丫子就跑。
要知道我的逃跑神功可不是練過一天兩天的,那兩個道士一看就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給皮球這種角色當打手,他們本身能厲害到哪裡去?只要沒練過那啥啥馭劍飛行什麼的,估計他們要想追上我們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跑是跑了,但是,我們剛剛開始了兩天的長工生涯,也就走到了頭。
而且……目前的情況是,我們這是跑哪兒了?
我左看是荒涼,右看也是荒涼。
「呃……」我停下來,一邊喘氣兒一邊說:「我們好象,迷,迷路了!」
小八喘的好象還沒有我大聲,轉頭看看:「嗯,是啊,這裡看起來真夠荒涼的。」
互相看看。
一天之前還是陌生人呢,一天之後竟然變成難兄難弟了。
人生真是奇妙莫測啊。
然後我在景陽門剛剛找到的這份不算很有前途的工作,也就丟掉了。
唉,早知道要跑,應該先把肚子填飽的。
早上吃那一點東西,上午又挑了水,這會兒又逃了半天,肚子早空了。
他一臉瞭解的看著我:「餓了?」
「嗯。」
他說:「我找吃的去。」
這麼荒涼的地方,就是地鼠恐怕也挖不著吧?
他說:「你別走開啊,我就回來。」
我就是想走,也得有那個力氣啊!
沒看我現在已經累得象條快斷氣的狗狗一樣了嘛,就差沒把舌頭伸出來了。
不得不說,小八真不是一般人。他走開沒一會兒,就拎著一隻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哼著小曲兒就回來了,把那東西往我跟前一丟:「你會不會殺?」
我意外:「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