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人好啊。所以我得提醒你一聲兒,可別象我似的,傻了巴嘰的就成了幹長工的了。」
他一臉誠摯的拉著我手:「是啊,這位兄弟你實在是急公好義大公無私一片襟懷可昭日月驚天地泣鬼神令小弟我感佩不已,所以我決定……」
嗯?
他居然被我的話感動成這樣啊。
「你要排除萬難拜師成功?」
他說:「不,我決定和你一起在這裡當長工。」
撲通一聲,我趴在了他的腳下。
「哎呀這位兄弟你別激動啊……」
我怎麼能不激動,敢情兒這位是個傻子啊,白費我這麼聲情並茂催人淚下的和他說叨這麼半天,此人居然沒點兒志氣也完全沒有冒險精神和知難而上的毅力……
我被他從地下扶起來,然後如此這般那般一番,這人也簽了一份不平等合約,成了編號九五二八號的景陽門小長工一枚。
順便說一句,我的編號是九五二七號。
看來我與七號有緣。
但是他說八號吉利。
誰知道我們這對有緣人,前途是不是也象他說的那樣吉利呢?
2
半夜裡被憋醒了,迷迷糊糊起來往外走。
有隻手拉住我的腳:「幹嘛去?」
我嚇一跳,然後想起來,我旁邊還睡著小八呢。
他喊我小七,我就喊他小八,公平的很,誰也不吃虧。
我說:「放水。」
「一塊兒去。」
也不用找茅廁,出了門拐到屋角,一人找了一棵樹,嘩啦啦的開閘放水。
因為我們倆都沒幹完道士規定的活計,所以晚飯被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想了個辦法,喝水補足。
這法子以前捱餓的時候我常用。
然後我的水聲停了,提褲子。
他那邊也停了。
「喂,小七,我有話跟你說。」
「什麼?」
他說:「我餓了。」
屁話,我也餓。
風一吹過來,打個哆嗦,人清醒不少,肚子也跟著清醒過來了。
他對我說:「你等著。」
等著什麼?
我就看他「吱溜」一聲鑽出了門,沒影兒了。
大半夜的不睡覺……
我摸著扁扁的肚子回屋,倒頭繼續睡。腹如雷鳴,吵得睡不著。
「喂,起來。」
小八回來了,推了我兩下。
我的鼻子比眼睛先一步察覺到誘惑,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他捧著用樹葉包起來的肉,捏了一塊遞給我,然後又捏了一塊餵給自己,眼睛在夜裡都閃閃發亮:「好吃吧?」
我猛點頭,但是顧不上回答。
我的嘴巴牙齒舌頭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著呢。
我們你一塊我一塊的把他帶回來的肉吃光,我一邊舔著猶有肉末油渣兒,香噴噴的手指頭,一邊問他:「這是什麼肉?」
他搖頭:「不知道,反正不是人肉。」
==,剛吃飽啊,他說話真是……
「哪兒來的?」
「偷的唄。」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偷偷偷……偷的?」
「不是‘偷偷偷’偷的,是我偷的。」
「被人發現怎麼辦?」我擔心的問。
「被發現了再說唄。」他在我身上蹭蹭摸摸。我一把拍開他:「你幹嘛?」
「擦擦手嘛。」他說:「我不喜歡帶著一手油睡覺。」
我瞪他,但是估計我眼沒他亮,瞪也瞪不出什麼成果來:「我也不喜歡帶著一身油睡覺。」
「好吧,下次我不在你身上擦了。」
我們又一起躺下。
這個景陽門新招的雜役就我們兩個,其他人不和我們睡一起。
「小七。」
「嗯?」
「我發現你盯著肉的時候,眼神兒特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