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直放光。」
我嘿嘿笑:「那是。趕明兒時間長了,你還可以發現,我盯著雞鴨魚蛋,眼神兒也都一樣好看。」
他笑出聲:「嗯。本來我家裡是讓我去蜀山那裡拜師的,我不樂意去,所以跑到這裡來了。」
我奇怪:「蜀山那裡不是更有名有更有派頭嗎?你幹嘛不去?」
他說:「不想去。」
我說:「是你知道人家不會收你這樣兒的,所以就自己打了退堂鼓吧?」
他問:「那你呢?你怎麼不去個更好的門派試試運氣?」
我嘆口氣,翻個身,有些悽婉的說:「象這樣要文沒文要武沒武的,去哪裡還不都是一樣?」
他贊同:「這說的也是,你這人就是這點特別好,特別有自知之明。」
「咱倆彼此彼此吧。」
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閒話,不知道幾時睡著的,感覺剛合上眼就天亮了,然後被五大三粗的管事兒吆喝起來,我被拉去燒火,他被安排了去劈柴。
燒火的時候我問那個架籠屜蒸饅頭的大師傅:「師傅哎,這景陽門不也都是修仙練道的人嗎?怎麼還要吃喝拉撒呢?我聽說這些人都是喝點露水,吸點日月精化就飽肚子的,叫那個什麼,對了,叫辟穀。」
大師傅哼一聲:「辟穀?你是說書的聽多了吧?」
我睜著無邪的大眼:「難道不是嗎?」
他喝一聲:「過來。」
我趕緊過去幫他搬面盆。
大師傅教訓我:「少說話,多幹活兒。昨天晚上餓的不好受吧?幹完活兒才有飯吃。」
昨天晚上我們的口糧八成扣進了他自己的肚裡。看那個肥肥的肚腩,不知道是吃了多少回扣才養出來的!死肥豬!
我不敢再問。等把蒸好的饅頭都送出去,小八過來了:「咦?你臉這麼髒。」
我沒好氣:「你往灶前蹲一早上試試,煙燻不死你。」
他笑嘻嘻的拿出兩個蘋果:「來來來,先吃這個,等下上面那些人吃完了我們也就能吃飯了。」
我的習慣總是行動比思考快,蘋果都進了肚,果核扔到一邊,才想起來問:「哪來的蘋果?」
不出所料,我和他異口同聲:「偷的。」
這傢伙以前多半是個賊。
但是得承認,他就是不笑的時候,也是個很漂亮的賊。我要是有這麼漂亮的一張臉,我肯定不當偷兒,光是騙騙大姑娘小媳婦兒的私房錢,就肯定餓不著我。
我頂著一臉灶煙燻的黑灰,也懶得去洗。吃完早飯,得去打水。這山上有泉水,但是隻供幾個據說有身份的人喝。其他人得喝半山腰的溪水。我們得去溪邊打水回來。
我一看那個水桶差點腿抽筋,娘咧,這是裝水的桶麼?我看把我裝進去也不在話下啊!
小八倒是笑嘻嘻的不當回事兒,一手拎起兩隻大桶,一手拿起扁擔:「走走走,權當散心去。」
帶著桶散心?
我想承認,散心是好事。
但是帶著桶,我的心怎麼也散不起來。
3
為什麼水桶要做這麼大呢?
小八的說法我聽懂了一半,另一半沒聽懂。
他說,水桶做這麼大,當然是景陽門要剝削我們這些小長工的廉價勞動力,增加他們所能佔有的剩餘價值。老實說,這話我有聽沒有懂。不過他下半段話我是聽懂了的。他說,水桶大的用處就是,如果用小水桶,我們要把水缸水打滿大概要跑三四趟。但是用大水桶,估計兩趟就可以裝滿了。
說的有道理。
我們兩個牽牽拉拉的拖著水桶經過一塊練武場。這是小八打聽來的近路。
練武場上有人練武,吼吼哈哈嗨嗨,熱火朝天正練的不亦樂乎。我一邊走一邊往那邊看,小八小聲嘀咕:「就這麼三招兩式的有什麼好看的,咱快走吧。」
我哦哦的答應,可是沒等我把視線收回來,前面傳來一聲斷喝:「喂!那兩個人,站住!」
呃?
我們停下腳,就見一團紅通通圓滾滾的東西——朝我們這麼一路滾了過來。
我還以為是個皮球,結果等停下來了才看到——不是球,是個很胖的小姑娘。
「你們兩個,居然偷看……」她指著我大聲叱喝,只是在看到小八的臉的時候,突然就象被誰掐住了喉嚨一樣,立刻消音了。而且,馬上臉就紅了起來,和她身上穿的衣裳一樣紅。
「那個……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的媽,要說剛才那聲音是一聲斷喝,現在就好比加了十斤糖的芝麻糊糊,讓人膩得直想翻腸倒胃!
小八面不改色,說:「我是九五二八,你有什麼事?沒事我們打水去了。」
「喂,你知道我是誰嘛!」對方不樂意了:「我可是二長老……」
小八沒等她說完話就打斷,皮笑肉不笑的點個頭:「喲,二長老好。」
「的孫女兒。」她下半句話接著說出來,小八又點點頭,懶洋洋的說:「孫女兒好。」
「你,你你……」紅皮球的臉更紅了,現在看比衣裳還顯得紅,都發紫青色了。
我眼看著這個紅皮球有要被氣炸的趨勢,趕緊拉著小八就走。
等我們出了後門,我才想起來問:「噯,對了,景陽門的長老們,不都是道士嗎?怎麼道士也有孫女兒?」
小八笑嘻嘻的說:「這有什麼稀奇,我爺爺還是道士呢,我爹也差點當了道士,喏我不還被生出來了?」
呃,的確很奇妙……
我小心翼翼的問:「原來你家也是道士世家啊?那……你是不是學過捉鬼降妖?」
他搖搖頭,鄭重的說:「我家不是道士世家,我家是妖怪世家啊。」
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