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是什麼意思」
大漢立時又叫出呃呃之聲音。
小邪突然恍然叫道:「我知道了足狗尾巴‘呃呃’是小狗叫聲。」
大漢已忍不住笑出聲音,但隨即煞住。
「去你的」阿叄右手推他肩頭,笑罵,「小邪幫主你實在很沒營養,狗尾巴你也要?」
小邪感到得意,能猜出一些讓人發笑之東西,終非他人所能企及,左手學樣搖擺,嘴巴輕學小狗「噢噢」直叫,乾笑道:「不像嗎?」
「像你的頭」阿叄白眼瞪他,道,「要是我猜,我就會猜老鷹在飛」
霎時大漢已叫出聲音,猛指阿叄,又猛點頭。
阿叄喜道:「你說的就是老鷹?」
大漢如獲重釋般,笑了起來。被小邪這麼一問,他已暫時拋棄敵我對峙,甚至想討好兩人以乞命,已無必要擺出那視死如歸、永不屈服之神態。
小邪無奈自嘲道:「老鷹都是兩隻翅膀,難怪會變成狗尾巴。」
阿叄笑道:「你沒看到他只有一隻手?什麼時候你變得那麼沒想像力?」
「這是沒想像力?」小邪叫道,「我能想出翹翹板、狗尾巴,你能嗎?一隻翅膀就想飛?不怕摔死?」
阿叄不敢再說下去,惹翻了小邪,吃虧的永遠是自己,道:「好嘛你有想像力,就快想想看‘老鷹’代表著什麼?」
「還能代表什麼?一隻翅膀的老鷹代表著馬上就有烤肉可以吃」小邪白他兩眼,不再理他,瞄向大漢,道:「你是他部下?還是受僱於他?還是他部下來找你,你就幫忙?」
問至此,大漢方點頭表示是受「老鷹」之部下的邀請。
小邪問:「這麼說,你也不知為何要殺我們兩人了?」
大漢搖頭。
小邪指向黑巾殺手,問:「那些黑衣和尚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大漢猶豫。
小邪又道:「你不是主謀,所以不知和黑衣和尚有無關係?」
大漢忙點頭。
「誰是主謀?」
大漢指向一名倒臥地面,長刀穿胸,正是被阿叄射中的長鬍滿臉漢子。
小邪走向他,搜過他身子,一無所獲,又走回來。
阿叄道:「沒搞頭了?」
小邪點頭:「搞不起來只好由它了反正那些若有目的,一定會再來,碰上了再說,叫他走吧」
阿叄轉向大漢,道:「你受傷是活該誰叫你吃飽沒事幹,想來殺我們?滾吧以後少幹這事,活得會長久些」
大漢長長而呶,正如阿叄所說,他不該多管閒事,如今付出代不可謂不小。一拐拐,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往回路走去。
小邪瞧向他漸漸失去背影,也道:「我們走吧若再被圍上,想脫身就難了」
兩人隨即邁開步伐,往中原方向行去。
足足走了數十里,方發現較近似中原風貌的蒼翠積雪山峰,靜默雌伏霞光四射的夕陽中。
小邪指向山峰道:「晚上就在那裡過夜,今晚不路傷口還辣辣地,可能有毒」
阿叄著急欺向他背部,瞧及兩道五寸餘長深陷肉骨傷口全是混滿泥沙的烏血疤,急道:「我們快走」
兩人加快腳步奔往山頭。盞茶功夫一過,已然抵達此山。兩人往林中尋向一座避風山谷,河水已結成冰,一片亮光如銀阿。
阿叄敲碎冰塊,立時敷往小邪傷口,準備替他洗去淤沙。
小邪撥出匕首,交予阿叄。道:「將傷口兩邊爛肉刮掉,讓它流出紅血」
阿叄素知小邪全身經過十數年之藥水洗煉,混身不怕毒藥,是以傷口毒性不能致其性命,但毒性留在爛肉裡,卻能阻礙傷口密合,只有用利刀剮掉它,以能加速痊癒。
雖然明知該如此治療,但要阿叄親自出手,他反而有些不忍下手。畢竟人肉長在身上,要一片片剮下它,是何等目心之事?
不過阿叄仍沒怯手,等冰塊溶化洗去汙血淤沙之後,傷口爛肉已泛白而灰,如死老鼠肉不見一絲血,皮層、肌肉、血管已交織一堆如牛胃般皺皺的、膩膩的、黏黏的更有一股讓人翻胃的息,也許胃中翻出穢物就是此味道。
阿叄抓緊匕首,冷道:「你準備好了?」
「嗯」小邪沒多大反應,自然地坐著。這剮肉、剮骨療傷,他已不是第一次。
阿叄猛咬牙,匕首已切向背心那道傷口,真如初豬肉般削下爛肉。只劃幾刀,他已汗流滿額。有時,看的人反而比受痛之人更來得緊張,阿叄現在就是如此。
小邪仍冷靜表情如一,似乎這些肉是切在他人身上似的。他兩眼靜注視平滑如鏡的河面,他在想從此地一直往下滑,會溜往何處?如此溜滑,一定相當好玩吧?
阿叄已將第一道傷口清理乾淨,本是深陷如溝之傷口,因削去兩旁爛肉而變成較平坦而寬的淺溝,鮮血已湧出。但立時又慢慢凝結成晶瑩略帶透明之紅疤。
小邪額前也出現汗水,說不痛,那是騙人,他只不過儘量不去想痛楚罷了。
阿叄右手有點抖顫,但他仍繼續完成第二道傷痕清理工作。大小汗珠已滾下腮邊,擦不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