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開門離去的綁匪們突然都愣在了當場,這女人還沒死就已經變成鬼了嗎?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居然讓他們人人都打了個寒噤,也許是這鬼天氣的作用吧!
老二甩了甩頭,簡單地回答:「九月十七號。
」
九月十七號……九月十七號……她反覆囁嚅著這幾個數字,面上似有一絲的悲慼之『色』。寶寶,我們在媽媽的生日這天一起進入了天堂,別怕,有媽媽陪著你,你我並不孤單——?六子突然眼前一亮,貪婪的眼神聚焦到覃捷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上,暗自思忖道,這個戒指應該能值不少的錢吧。只見他狡黠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老大——」
老大早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耐地一揮手:「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她也快要死了。」
話音剛落,只見六子迅疾竄到覃捷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就要拔去她手上的戒指——?覃捷呆呆地看著他的動作,居然一聲不吭。這個戒指本來就不屬於自己,是自己太貪心,才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既然它是一個不祥之物,自己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該死——怎麼會脫不掉?六子焦躁地掏出了腰間的匕首,眼看那明晃晃的刀尖已刺入肌膚,殷紅的鮮血已向外汩汩流出——?「唔——好痛!」覃捷終於忍不住輕撥出聲,但呼聲剛落,只聽「啪——」的一聲,六子的身體已經飛出五丈之外——?「你找死啊!」老三面目猙獰地咬牙怒叱一聲:「我說過,由我負責人質!」
「老大——」老二嘖嘖地嘆道:「我說過不要去招惹老三,他這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我們還是快走吧!」
覃捷舉著那隻滴血的手指,眼眶裡已迸出了眼淚——老三已迅疾用力捏住她的手指,「嚓——」的一聲,他用力撕下襯衫上的布條替她包紮傷口——?老大猛地跺了一下腳,拉起地上正齒牙咧嘴的六子奔出門外,一頭奔入嘩嘩的滂沱大雨中……?「啪啪……」似有人在拍著自己的臉頰,她茫然地抬起了頭——?「你清醒一下——快起來!」
這時外面的雨水已經幾乎灌滿了整個屋子,正向覃捷身下的毯子蔓延而來——老三一把拖起覃捷讓她背貼在牆上,並迅速抽掉下面尚未浸水的毯子,扔在旁邊的破木桌上——?覃捷無力地靠著牆壁,似乎感受到了牆壁正在猛烈地搖動。突然她瞪大了眼睛,嘶聲道:「你……你要幹什麼?」
綁匪老三正在飛快地脫著自己的衣服,上身早已脫光,現在他正匆忙地解著自己褲子上的紐扣——?「不要——」覃捷一聲慘叫似已昏了過去……一雙粗壯有力的手臂一把接住了覃捷搖搖欲墜的身子,綁匪老三焦急地喊道:「小捷——別怕!」
這時一陣轟隆隆的雷聲在屋頂響過,又是一股巨大的雨水灌進了狹小的屋子,冰冷的雨水早已浸沒了兩人的腳踝——?覃捷恐懼地睜開眼睛,看見那綁匪男人正手忙腳『亂』地替自己穿衣服,那是他剛剛脫掉的自己的衣服,他笨拙地替她套上自己的外衣,卻怎麼也扣不上釦子。
該死——他嘴裡不禁咒罵出聲,發現覃捷正拿一雙惶恐地眼睛緊盯著自己,忙脫掉臉上的墨鏡架到她的臉上——?「別怕,小捷,你已經安全了!」
好奇怪,這聲音竟是如此的溫柔,自己已經到了天堂了嗎?可是天堂裡的男人都是光著膀子,只著一條短褲的嗎?那他幹嘛又把所有的衣服都往自己身上套?
現在他正往自己腿上套上他寬大的長褲,這次他倒是很聰明,先把過長的褲腿卷好了,然後才套上去,並仔細地拿他那條黑『色』的領帶紮緊那寬大的褲腰——?「好了——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裡!這屋子恐怕要塌下來了!」
「可是——」覃捷瞪著眼睛勉強擠出兩個字來,仍是滿臉的疑問。
這男人自己打著赤膊,卻把她裹得像個肉粽似的。現在她已經沒有先前那樣怕冷了,而且腦子裡也很清楚自己絕不是在天堂裡,也不是再做夢,這是真真切切的現實,外面大雨滂沱,屋內灌滿了水,屋子的牆壁正在猛烈地搖晃著——?那男人迅速把那張毯子披在覃捷的身上,隨後蹲下身子,果斷地命令:「快點上來——」
嘎?這是什麼意思?覃捷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已被男人粗壯的手臂從身後一攬,揹著自己衝出了小屋的門檻——?只聽「喀喇喇——」「轟隆隆——」幾聲巨響從背後傳來,搖搖欲墜的小屋已隨著一陣陣的電閃雷鳴在他們的身後轟然倒塌——?覃捷倒抽了一口冷氣,心有餘悸地把臉埋在男人光著的臂膀上——?「咳咳……」外面溼冷的空氣令覃捷不由地再次咳嗽了起來。
迎面的雨水模糊了男人眼前的視線,他騰出一隻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大……大哥!」背上傳來一聲溫溫軟軟的呼喚,讓男人急行的腳步似乎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以更快的腳步向前趕去。
「大哥,眼鏡——」這次的聲音似乎大了許多,足以蓋住了嘩嘩的雨聲清晰地傳入男人的耳膜裡,然而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卻感覺一雙冰冷的小手正替他戴上墨鏡。
男人無語,但卻似有一絲絲的暖流正沁沁地流入他冰冷的心房,抬頭望了一眼白茫茫的一片雨霧,仍舊邁著矯健的步伐走在滂沱的大雨之中,泥濘的山路上,他的身體彷彿充滿了力量——?會的,我一定會帶你到一個溫暖如春的房間,驅散你體內所有的寒冷,連帶融化你淒冷的一生!男人默默地在心底發誓。
上天也好像聽到了他的決心,雨勢居然比先前小了好多,但腳下的路卻比先前難走了,秋天的荒山到處都是枯黃的野草,因為是少有人走的近道,荒枯的野草淹沒了先前被人踏出的小徑。他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蹣跚前行,每一步都儘量邁得很穩,背上的人兒似乎比先前重了好多,雨水早已澆透了她身上的毯子和厚重的衣服,就連自己腳上的鞋子也似乎重了好多,每踏出一步就會發出「嘰呱……嘰呱」的響聲,有時還會打出一兩次的赤滑來——?「大哥——咳咳……」當感覺到他的身體再次向旁邊滑出時,覃捷顫抖著聲音喚道:「你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