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男人真的停了下來,覃捷以為他要放自己下來,就在他背上蠕動了一下身子,卻被他粗壯的手臂攬得更緊。原來他只是停下來脫掉那雙早已灌滿了水的鞋子,現在他正赤著腳一步一步踏在這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路上突出的石頭及荒草荊棘扎破了他光著的腳板,地上的腳印似乎形成了一汪汪的血水,卻被他毫不在意地遠遠拋在了身後——?「大哥——咳咳!」覃捷像個孩子般地嗚咽出聲。

「不要哭,小捷,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

「可是——」她竟似已說不出話來,哭聲更加地響亮了起來。

「傻丫頭——你忘了院長媽媽的話了嗎?眼淚是沒有用的,只有堅強和毅力,才能幫助我們戰勝困難——」

「院長媽媽?」覃捷止住了哭聲,稍稍側過頭去,想去仔細看看那張剛毅堅強的面孔。

「不要『亂』動——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男人咬牙提醒著背上的人兒,他正吃了地爬上一處很陡的山坡,他知道過了這個山坡前面就有人家了。

「小捷,你在我背上抓穩了!」

她倒是很聽話地攬緊了他的脖子,只是這山中的寒氣讓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劇咳——?此時男人正一隻手緊攬著背上的覃捷,另一隻手去抓山坡旁的一棵樹上伸出來的樹枝,試圖藉由這個樹枝的力量登上腳下的山坡,誰知,只聽見「喀嚓——」一聲他緊抓著的樹枝居然被折斷了,男人已經收不住自己向上攀爬的腳步,突然一個不穩向下踉蹌了好幾步,一跤跌倒在山窪裡——?只聽背上的覃捷悶哼一聲,咳嗽聲也嘎然而止——?「小捷——」男人心痛欲裂地低喚了一聲,迅速從地上翻過身來,顧不上直起身子,忙去檢視倒臥在一旁的人兒。

血——殷紅的鮮血!他看到了殷紅的鮮血正從覃捷的額頭汩汩流出,額頭旁邊是一塊沾滿了鮮血的堅硬的石頭——?「小捷——」焦躁不安地抱起她虛軟的身體,再次惶然地低喚一聲,倒臥在地上的人兒仍是沒有回應,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的血『色』。

「小捷——」淒厲的喊聲響徹整個空曠的山谷,那哀痛的餘音在這淒冷的秋雨中連綿不絕地縈繞著,久久不曾散去,就好象蒼天也在為他的哀傷而哭泣。

「啊……啊……」他仰天咆哮,這一聲聲的嘶吼如狼嚎,似虎嘯,卻只是一個男人心碎欲裂的吼叫,在連綿的細雨中、幽深的山谷中久久圍繞,餘音連綿不絕……「叮鈴鈴……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在凌晨六點鐘突然響起,那響聲是那樣的尖銳,那樣的刺耳——彷彿要把客廳中所有人都心臟都震破似的!

客廳中所有的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幾乎都把眼睛盯在了那部正激烈地響著的電話機上——?一直守在電話旁身心俱疲的雷雋霍然直起身子,黯淡的眼睛一下子閃出了激動的光芒!電話響了,死寂了三天三夜的電話終於響起來了!

這個機會決不能放過,此刻雷雋表現出來異常的鎮定,待三聲鈴聲響過,他果斷地接起電話:「喂——」

三秒鐘——就那麼三秒鐘,對方只在電話裡說了三秒鐘,五個字,就倏地切斷了電話。

雷雋握著電話的手鬆了,話筒從手中掉下來,掉在桌下的半空中,扯著長長的電話線來回不停地晃動,不停的發出「嘟嘟——」的聲音。

「雷雋,你這個時候發什麼呆呀?快說出來綁匪到底說了什麼!要多少贖金?」雷隼焦躁不安地拍了一下猶自發愣的弟弟。

只見雷雋眼中的神采更加地光亮,瞬間發出希望的光芒,那是一種絕望中的驚喜,如枯木逢春般的驚喜——?雷雋清了下乾澀的喉嚨,終於緩緩地說道:「這是個報信的電話,對方只說了五個字:半山腰的石屋。」

「這已經足夠了——雷總裁,定位系統已經追蹤到對方的位置,剛好是在郊外一個荒山附近打的電話,他肯定已經很清楚我們一定能追蹤到他的位置,所以只說了半山腰的石屋這五個字,應該是人質的具體位置。我們很快就能繪製出那座荒山的具體位置!」一個探員驚喜地分析到。

「就是說已經有人發現了覃捷,不——這人一定是和綁匪一夥的,否則他不可能認識覃捷,而且又恰恰知道雷家的電話——」

「有道理,也許是他良心發現,不忍人質受到傷害,才給我們通風報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