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都不覺得難受得慌嗎?
笑得越幸福,滋味越淒涼,我都無法想象書煜那孩子怎麼能在那房間裡睡得著。」
張雲萍嘆口氣開始摸摸眼角,她心疼自己的孩子,宋小三就是個苦命的,太痴情死心眼了,她被他以前的失戀狀態嚇壞了,生怕他重蹈覆轍。
「給他一個過渡期,他會調整過來的。」王小帥幫宋書煜說話。
「怎麼過渡啊,只有有了新的,才可能忘了舊的。」張雲萍試探地說著看了眼王小帥。
王小帥搖搖頭:「別刺激他了,你見過誰女朋友走了半個月就找新女友的?何況他!往後邊稍微放放,欲速則不達。」
「他這樣悶著可不行,多讓他出去轉轉。」張雲萍叮囑王小帥。
「轉?他倒是天天傍晚出去轉。」
「去哪裡轉?和朋友喝喝酒唱唱歌嗎?」張雲萍眼裡透出些放鬆來。
王小帥真的很想開口對她說,去沂江大橋轉,估計會把她心疼死的,只好笑著安慰:
「喝喝酒唱唱歌,這建議挺好,我抽空幫他約秦總!」
「洛水啊?那孩子不錯,解語草似的,書煜估計和他在一起會好些,趕緊抽空幫他們約個時間。」
張雲萍顯然想到了秦洛水那俊逸之態,覺得還是讓兒子跟著秦洛水處處,估計那胸懷會輕鬆很多。
「說也奇怪,頭兒出這樣的大事,很多朋友都打過來電話問候了,我都一一回復了,似乎沒有接到秦總的電話,我聽說桑紅出事的前一兩天,他們倆還似乎吵了嘴。」
王小帥說完後就警覺到自己說漏了嘴巴。
「吵嘴?怎麼可能!洛水這孩子那嘴巴不把書煜擠兌死才怪!」
張雲萍有些護犢子,想到秦洛水那極其會說的嘴巴,想想自己孩子那木頭好欺負的模樣,他就知道一定是那傢伙的嘴巴賤。
「呵呵,也是,不過,我看頭兒那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中,就和秦總相處是最輕鬆的,每次和他碰頭,都會情緒好上很多。」
王小帥順著她的話,但是也告訴了秦總和宋的關係。
「他們為什麼吵嘴,你知道嗎?」張雲萍忽然又轉回頭八卦。
「不知道,那時候我正出差,沒陪在他身邊。」王小帥很適當地閉了嘴巴,一個男人要是被女人認定很八卦,以後就很難改變印象了。
「你覺得會不會因為桑紅?」
「什麼?」
「我是說秦總沒有給書煜電話,是不是他因為桑紅出的事情,怪罪書煜了?」張雲萍顯然思維有跳躍了。
王小帥驚出一身冷汗,他還以為她問兩個人吵架的原因是不是因為桑紅呢。
「有可能,畢竟桑紅是他介紹給頭兒認識的,現在竟然得到這樣的結果,一定會很難過的。」
王小帥摸不透她的意思,只是順著她的話分析可能性。
「其實天災人禍旦夕禍福,這都是有定數的,怎麼能把桑紅的出事和書煜掛在一起呢,這孩子不但要遭受失去喜歡的女孩子的痛,還要遭受這麼多人的壓力,日子真的很苦;
無論如何,幫他約了秦洛水,讓他們倆見見,解解心結。」
「好,我明天就幫著他們約。」
王小帥留了心,畢竟能和宋書煜說上話的,說了他也可能會聽從的,似乎秦總是最好的人選了。
……
一夜無夢,因為壓根兒就沒有入睡,宋書煜在似睡非睡中度過了難捱的黑夜,至此他明白了,原來那麼多的靈異故事都是人杜撰出來的,不然,他何以這麼痛這麼傷?這麼思念,這份難耐的悲苦,都沒有感動她飄蕩在空中的靈魂嗎?
顯然,人死了,真的是沒有靈魂的。
宋書煜一個人躺在柔軟的床上,翻了個身爬著,嗅著床上屬於桑紅的那微弱的氣息。
這床上的東西,是從原來部隊宿舍的床上揭下來的,在那裡他們曾經有過多麼美好的回憶啊!
甚至在收拾床鋪的時候,他發現了桑紅的幾根褐色的細柔的頭髮,他都欣喜不已,彷彿她剛剛從他的身邊起身,身邊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那樣的一個雪為肌膚玲瓏心的女孩子,讓他如何割捨得下?
他是被手機的悅鈴聲吵醒的,抬手拔過來床頭櫃上的手機,看看時間,不過是早上六點半,不過上邊顯示的號碼是李斌,這讓他心裡突然有些期待——可能,他就將要看到桑紅了。
「說吧,是我。」他很簡潔地應了聲,心裡祈禱一定要是好訊息。
「書煜,梅曉楠說出來的情況太匪夷所思了,幸虧當時我一個人在那裡做筆錄,還特地做了錄音,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什麼意思?」
宋書煜灰暗的情緒漸漸地散了,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難以壓制的疑惑或者說興奮,梅曉楠說了什麼讓他有了這樣異乎尋常的情緒?
沒有異常發現,李斌那麼沉穩的人,自然不可能這樣興奮。
「你在哪裡,我馬上過去,如果梅曉楠的話是真的話,絕對是好訊息。」李斌的聲音都帶了笑意了。
「好,你過來吧,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沒道理臨死前還撒謊吧!」
「或許她被我高超的誘審加恐嚇的法子給震住了,畢竟只要你說了抽身不管的話,我自然就可以放開了想法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幫了你就是幫我自己,真是好兄弟!」
宋書煜的聲音顫抖著,他連問都不敢多問一句,就告訴李斌自己馬上趕往單位,讓他到部裡碰頭。
王小帥聽到他的聲音,就藉機過來敲門,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從車上拿下來送了進來。
他一看到宋書煜那黑眼圈紅彤彤的帶著血絲的眼睛,晶亮晶亮地睜著,不由嚇了一跳:
「頭兒,你怎麼了?」
「怎麼?不過沒有洗臉而已,出去等我。」宋書煜說完甚至還對王小帥笑了一下,嚇得正扭頭一邊出去一邊看他的王小帥差點閃了腰。
「一定有情況,頭兒,你怎麼突然笑了?」
王小帥扭頭看著他,笑得一臉都是明郎的陽光,其實他的心裡惴惴不安,如果頭兒要是說昨晚他夢到桑紅了,所以才笑,估計王小帥會受到刺激暈死過去的。
宋書煜停下手上穿衣服的動作:「不吃飯了,讓他們都動作快點,直接到部裡再吃。」
王小帥看他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啪地一聲敬禮,應了是,轉身就出去了。
宋書煜到了部裡,李斌已經坐著秘書室內等他了。
宋書煜很熱情地和李斌握手,然後請他進了辦公室,讓秘書長叫人把早飯端到了辦公室。
李斌進去,坐到位置上,就開啟包取出一疊手寫的記錄原稿遞給他,神色神秘:「你看看,不要尖叫。」
宋書煜鄭重地從他的手裡接過來,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然後他一橫心坐下去,閉了眼睛半晌,才鼓起了勇氣,一句句地看了下去。
他看著看著,臉上也顯示出匪夷所思的神色,一聲驚呼,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啊!她沒有殺死桑紅?桑紅試圖殺死她?兇器就是一個葡萄酒瓶被砸碎的瓶頸?她後脖子上邊的傷口就是桑紅留下的?這怎麼可能呢?
這太可能了!
沒有幫手的話,她絕對不是桑紅的對手。」
宋書煜在辦公室內團團轉,然後他抬頭看看李斌:
「這是不是真的?」
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竟然在為桑紅的故意傷害行為而喜悅。
李斌點點頭:「當時她的傷勢太重,同夥過去找她要材料,剛好看到她的慘狀,就想法子偷偷地把她救了出去,他們有最好的醫生,給她做的手術很成功,只是後來我們的嚴打查得太嚴了,她的通緝令又貼得到處都是,最後,那些人都只好拋棄她,各自散了;
那傷口當時主要是傷住了脖子上的關鍵的大動脈,失血過多,出現短暫的假死,幸虧發現及時,並無大礙;
問題是用藥的時候,她正昏迷著,可能是裝置簡陋,醫生給她用的藥和她經常注射的肉毒素髮生了反應,給她後期的康復帶來了致命的威脅;
後來脖子上的傷口因為照顧不周,被凍傷感染了,然後這些問題都聚集在一起,她的健康狀況就一潰千里。」
李斌在努力地給桑紅開脫,在他看來,因為梅曉楠這樣壞的女人,犧牲一個桑紅實在是划不來。
敲門聲響了,宋書煜過去開了門,滿面笑容地抬手接過秘書長端著的托盤,向他道謝。
嚇得秘書長几乎不會說話了,宋書煜這些天一直黑著臉,一句話都不說,所有人走路說話都是輕輕地,生怕驚動了他。
不過跟在他身後的王小帥輕輕地拉拉他的衣服角,秘書長回過神,連忙笑著客氣兩句,抬手幫他們把辦公室的門給關嚴實了。
「小帥,你看到他對我笑了嗎?」
秘書長顯然有些虛幻感。
「看到了,他得到了什麼好訊息呢?」王小帥琢磨著。
「讓你知道就會讓你進去聽的,不想讓你知道,你就安安分分地在這裡站崗好了。」秘書長提醒王小帥妄圖往門上貼的耳朵。
「嘿嘿,太過關心他了,失態!失態!」王小帥對他抱抱拳。
秘書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去忙去了。
辦公室內,宋書煜熱情地把手裡的托盤放到了茶几上,坐到了另一側的沙發上邊,殷勤地把牛奶的習慣插到了瓶子裡,遞給李斌:
「來來來,辛苦你了,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咱們再商量這事兒。」
李斌罕見他這麼熱情,還親自給他端飯,心裡暖烘烘的,遇到這樣的好朋友,不因為官階而對他有絲毫的輕視,更從來都不擺譜,不以提拔他的恩人自居,這讓他有種受到尊重,遇到真正知音的感覺。
他也不是矯情的人,加上這兩天真的累壞了,搞定梅曉楠那個比狐狸還精的女人,他幾乎都要黔驢技窮了,所幸他還是有點手段的,不然怎麼可能給宋書煜交差。
當即就很爽快地跟著宋書煜一起吃喝起來。
「你記不記得我們當初在部隊的時候,經常一起這樣子吃飯。」宋書煜笑著吃著說著。
「記得,那時候多年輕,除了夢想和瘋長的身體,什麼都沒有,卻那麼快樂,現在雖然都混得不錯,可是很難有當初那般明快的感覺了。」
李斌感嘆著,他這些年吃得苦比較多些,比宋書煜更瞭解生活,也更懷念那段成長之初的友誼和歲月。
「記得那會在特種兵選拔賽上,我曾經喊你吃蛇肉嗎?」李斌笑著問。
「記得,可惜我食不知味。」宋書煜悵然若失。
「呵呵,沒關係,能找到桑紅的話,就還有吃到的機會;
你不知道,當時,你頭也不回地走掉,我還以為你官做大了,嫌棄兄弟的招待了,沒想到你是為了追那個小丫頭。」
「你這多心的傢伙!我是那種人?怎麼,你也覺得她沒事,正好好地在哪裡躲著?」
宋書煜看看門口的方向,放輕了聲音。
「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李斌反問。
「可是,她在哪裡呢?」宋書煜問。
「梅曉楠的話不能全信,也不不信,這樣好了,癥結明顯就在進入梅曉楠別墅裡的那個清潔工身上,還有另外一個開著桑紅的車,從小區裡出去的女人;
第一個因為是和保安說過話,第二個又遇到了一個年輕的男孩子,這兩個女人都有目擊證人,我們需要再去調查一次他們的證言,或許,真相就會離我們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