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章對比結論
宋書煜沉吟片刻道:「這件事已經成了定論,再有其他的風聲估計會被有心的人利用,你覺得這事咱們咋辦?」
宋書煜又點了一支菸,狠狠地抽了半晌,亮出了自己的底線,眯眼瞅著李斌,讓他表態。
李斌是他的鐵哥們,自然知道怎麼護著他,更很清楚,護著宋書煜就等於護著自己。
梅曉楠很頑固,為了撬開她的嘴巴,他可是費盡心思,當一切都無濟於事的時候,他當然別無選擇地採取非常手段。
梅曉楠忍耐不了,只是很詭異地對他一笑。
李斌於是就鬆了口氣,屏退其他人,梅曉楠這才給他說了真相。
至此他才明白——不是梅曉楠不說,而是這件事不能胡說,胡說了,她估計會更加悲慘;因為她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
誰願意為了一個罪該萬死的間諜,而給死去的英雄抹黑啊!
而且,李斌對梅曉楠這樣受過特殊訓練的高智商的間諜存著戒心,他並不是那麼相信梅曉楠的話,也是斟酌了很久,才決定當成好訊息給宋書煜說的。
因為他很清楚,單憑一個人的證詞想要翻案或者查清真相,簡直是做夢。
一旦最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時候,吃癟的就是他,估計那時候梅曉楠早就魂飛魄散了,他就等著承受宋書煜失落之後的壞脾氣吧。
他也想捂著,聽到了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或者適當加工一下,把自己給摘出去,可是,後來,他還是覺得告訴宋書煜了。
因為他從宋書煜的口中感覺出來的希望是——宋書煜並沒有覺得桑紅可能活下來,但是,他不想也不願意相信桑紅竟然屍骨無存,他想做出一點努力,找到桑紅,讓她入土為安,這很容易從他憤怒之際不願意讓梅曉楠得以善終的言辭裡感知到。
他寫了那份筆錄,然後開始仔仔細細地聽了梅曉楠說話的整個過程,憑藉他豐富的經驗和嚴密的推敲能力,經過一個晚上的推理論證,他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桑紅沒有死,說不定那場謀殺案就是她自己製造的。
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因為梅曉楠如果想找到這樣一個手段高明又視死如歸的殺手,簡直是不可能。
消滅屍體的方法有無數種,為什麼選擇這樣高難度的眾目睽睽之下的慘烈方式,除了給殺手自己造成麻煩,讓自己置身於一不小心就萬劫不復的境地之外,他覺得這個方案作為一個焚屍滅跡的法子實在是太笨了。
可是,如果是桑紅做的,一切就可能順理成章地解釋了。
她失手殺死了梅曉楠,自知罪責難逃,加上即將面臨的來自於葉家的謀殺案的圈套,那一瞬間,她一定是恨梅曉楠入骨的!
以他第一次見到桑紅時候,她那剛烈不受氣的性子,這樣的事情完全可能發生。
這樣一想李斌就覺得冷汗涔涔,為什麼呢?
她本來是可以依靠宋書煜的力量解決掉梅曉楠的威脅的,可是,她太性急了,竟然會親自去找梅曉楠,顯然是發生了語言衝突,然後慘案就發生了。
這樣一想,他就知道那個當天晚上頂替梅曉楠出國的女人是誰了,當時他們都以為是兇手,現在想來,應該是桑紅,她殺死梅曉楠之後,就開始了周密的出逃計劃。
一個被人們被國家認可的英雄,竟然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殺人犯!
雖然他同情桑紅,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作為一名執法者,即便知道她殺死梅曉楠情理可贖,面對這樣周密的瞞天過海的手段、心思和勇氣,施行到謀殺情敵的身上,作為一個受過訓練的特種兵,由一個人民保護者變成一個殺人兇手,實在是國法難容!
而且,他不想成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李斌看看宋書煜執意要問他的看法,只是很淡然地說:「這筆錄只有一份,就是你手裡的那份,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這錄音,只有我聽過,這是原件,您收好!
梅曉楠估計也是熬不過臨死前的那一關,胡亂地編出來的也未可知,她只求一個善終而已,至於以後的爛攤子,她有可能報復性地留給你了;
所以哪——雖然這看似一個好訊息,也可能是她設定的陷阱,你也不能抱著太多的希望,你想查,資料都給你送過來了;
這案子到我這裡就算結了,梅曉楠夥同同夥謀殺了桑紅,然後殘忍地製造了爆炸的事故——官方的資訊,到了我那裡就是定論了;
如果你不死心,就自己查,知道你難受,找點事情做做,心裡也能放自己一碼。」
宋書煜凝眉看著他:「你不打算幫我?」
李斌搖搖頭,正色道:「這個案子從頭到尾我都直接參與,連證人的證詞都是我去弄的,讓我去因為兇手的片面之言就推翻前邊和那群專家一起做出的定論,我沒有那種精力,積壓的案子太多了,再查出什麼,也無力改變任何問題。」
宋書煜悵然良久,點頭道:「確實,無論查出什麼,都是徒增煩憂而已,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事情到此為止了,我們不過是老朋友敘敘舊而已。」
李斌拿起餐盤上邊的紙巾,擦擦嘴邊邊的食物碎屑,起身向他告辭。
宋書煜也不多留,送他出了辦公室,招呼秘書長替他送客。
李斌開著車走出了宋書煜單位的大門,覺得背上都被汗水浸透了,他鬆了口氣。
今天可以放心地睡大覺了,他有些失落,宋書煜沒有邀請他進入私密的調查圈,證明他並不是宋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但是,這事確實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宋書煜能有今天的成就,手下能人多了,而自己現在是公安局的局長,一舉一動都有人關注著。做這事實在風險太大。
宋書煜把李斌的那份筆錄看了又看,然後直接就用火機燒了,紙灰末子都用水沖走,然後他拿起電話,簡潔地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告訴王小帥穿了便服在後門那裡等自己。
簡單地給秘書長交代了幾句,他就換了身不顯眼的衣服,帶著大口罩從一個私密的電梯裡直接出去了。
現在是冬天,b市的空氣乾燥,戴口罩的人多了。
王小帥看到他的模樣,不由咧嘴笑了。
等著他上了車坐好,揶揄他說:「頭兒,你出門之前有沒有照鏡子?」
宋書煜取下口罩,低頭看看自己的模樣,覺得沒有什麼不妥當的。
「怎麼?」他說著瞄了王小帥一眼,探了一下頭,讓自己的臉出現了車子前上方的內視鏡裡,沒有什麼不妥的啊。
「呵呵,這口罩其實是很不適合高個子的男人戴的。」
「口罩還分個子高矮?」宋書煜一副覺得他無聊的模樣。
「那當然,你想象一下,你這樣的個子,一臉正氣,所以接近人的時候,會讓人有種信任感,可是,你只需要戴上一個口罩,那氣質型別就變了。」
王小帥說著意味深長地對他抿唇輕笑,那意味實在是豐富。
「一句話說完。」宋書煜看他還是這樣喜歡賣關子,不由覺得他欠扁了。
「嘿嘿——你再戴上自己瞅瞅鏡子裡。」王小帥提醒他,並不接下去說。
宋書煜看看放在一邊的口罩,覺得一個口罩擋擋臉,不過是不想讓手下看到自己溜出去而已,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當即就又拿起來試試,然後看到了車子的內視鏡裡自己的模樣,只見黑色的防暴口罩上邊露出一雙鷹隼一樣銳氣陰鷙的眼睛,要多暴力有多暴力,確實不能恭維,他只看了一眼,就連忙把口罩取了下來,揉了揉,丟到了一側的廢物格里。
「哈哈——有沒有嚇著自己?」
王小帥笑得忘形,說實在話,他看到宋書煜的身影閃出來衝著他的車走過來的時候,那一瞬間渾身緊繃,充滿了警惕,一個口罩而已,竟然就能讓他的氣質囧然。
「果然是皮癢了!」宋書煜也不由笑著又看了看鏡子,這樣一笑,他覺得自己看著也覺得容易親近多了。
「那案子不是結了嗎,你還去找證人幹嘛?」王小帥問。
「多嘴,讓你去哪裡就去哪裡好了。」宋書煜閉上眼睛靠著椅子上,耐心地等著。
兩個人到了一處安排好的賓館裡,那裡早就有人在等了。
王小帥一看是當初在部隊通訊班的那一夥子人,頓時開心得不得了。
他們一群人當然被宋書煜和通訊班的老班長趕了出去。
時候不大,就有人帶著小區的保安走了進來。
宋書煜悠然地枕著自己的的手,靠在沙發上,盯著電腦大螢幕,看著那老班長根據保安的描述一點點地修改著當初影片上出現的那個清潔工的面部五官——因為從小區調取出來的影片的質量問題,臉部的五官很模糊;
這種模樣,除非是很熟悉的人,才可能憑著熟悉的衣服或者走路的姿勢認出來,可是對於高手來說,只要有了這些基本的圖譜,就可以把人物恢復出來。
「身高?」
「和我個子差不多,大概有一米七左右。」
保安話音一落,那老班長就開始噼噼啪啪地按著鍵盤,給身高設定引數。
「胖瘦?」
「身材稍微有些胖,肩膀卻不寬,重下巴,一雙眼睛雙眼皮雙得很厲害。」
保安說著就湊到了電腦螢幕前瞅著上邊的人物,給他指點著:「這裡——這裡胖了;這裡——這裡太尖了,對對,這眼睛就這樣,形狀可能就是這樣子,可是我總覺得缺點什麼。」
保安指點著,老班長的手指頭啪啪啪地在鍵盤上邊飛快地修改著,時候不大,桑紅當初化妝成的那個中年清潔工就完完整整地出現在電腦螢幕上了。
「是這樣嗎?」老班長連衣服的顏色都按著保安說的給塗上了,然後確定了一下,讓他看,又輸入了幾個操作命令,上邊的人物竟然開始走路了。
「她這樣的走路姿態你當時看著覺得有什麼彆扭沒有?」宋書煜問保安。
這上邊是桑紅化妝成清潔工出現的模樣,因為當時計程車不讓進入小區,她到了小區的大門外只好帶著東西下車。
保安搖搖頭。
宋書煜死死地盯著那女人的模樣看了半晌:「她的背在故意地做出塌著肩膀的模樣,她想掩飾她走路的姿勢。」
老班長又模擬了一遍,點頭道:「你這樣一說,是有這個嫌疑,不過她藉助的姿態很巧妙,做出被東西壓著不得不彎腰的模樣,這麼輕的塑膠桶塑膠噴拖把之類的,對一個常年從事體力勞動的中年婦女來說,不至於達到這樣的程度。」
宋書煜點頭,又問了保安幾個問題。
保安信誓旦旦地說這個女人進去之後,真的沒有再出來過。
「你們一定要為她做主,鄉下來的女人,這年齡一定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憐啊,怎麼會進去就失蹤呢?也不知道家人知道不知道。」
「好了,謝謝你提供的資訊,再看一遍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請儘量再現一次當時見面時候的過程。」
老班長說著就又給他演示了一遍。
保安認真地看了又看,指著上邊那女人的眼睛說:「她的眼睛,眼睛不對勁!」
「怎麼?」老班長問。
「我說不出來,她眼睛形狀就長成這模樣,可是,我記得她那眼睛看著人笑的時候,很清亮,讓人覺得很舒服,我就是她剛下車的時候瞅了我一下,那感覺眼前一亮,可是看看她的模樣,也不是讓人眼亮的型別和長相;
我有點失望,讓她填寫來客登記,她說她不會寫字,讓我代勞了。」
保安說著有些遺憾。
宋書煜更加的遺憾如果留下簽名的話,就多了很多的資訊。
「好了,謝謝,你可以走了。」宋書煜覺得再次喊他來,似乎也沒有什麼收穫。
「哦,還有,她到了那家人的門口,拿出鑰匙開門,我剛好走到那裡巡邏,看她開的時間不短,擔心她打不開門,就想幫著一把;
我一到門前的臺階下邊,和她招呼,彎腰拿起她的工具,想把東西給她遞到她手裡,她很兇的樣子,一下子從上邊竄了下來,那動作快得嚇了我一跳,一把躲過去我手裡的東西,力量很大,我幾乎毫無防備就被她奪了過去;
而且她疾言厲色,好像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一樣,橫眉立目的,那眼神冷冷的,瞅著我冷颼颼的,還做出要奪我手裡的電棍的樣子,當時我的感覺就是她要是真心想奪,說不定我奪不過她的錯覺。」
保安說著似乎想到了當時的場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宋書煜神色一緊,拿起筆默默地把這樣的動作記下來。
然後道了謝就讓人送他走了。
一會兒那個高中生就被引來進來,這孩子顯然素質很不錯,雖然年齡不大,但是氣質很好,一副不驚不躁的模樣。
「我還要參加高考,時間很緊,有什麼事情,請爽快些,我的同學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壞事,竟然被警車帶走了,真是鬱悶,不知道現在風言風語都傳成什麼模樣了。」
宋書煜和老班長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小子故作不耐的模樣,顯然很有意思。
「很抱歉,今天請你過來,就是想要復原一下你那天搭車的那個鄰居的影像,到現在她也是下落不明,警方需要尋找到她。」
宋書煜說話很有技巧。
「我該說的不是都已經說了,有什麼可補充的!」男孩子心情有些不好,沒有配合的打算。
「我們調查到的情況不是這樣,而是這樣!」
老班長說著就把螢幕上邊的影像調整到了他們的學校門口,畢竟是名牌高中,門口的監控裝置質量很好:「從這輛車上下來的人是你吧?
你明明搭車一直坐到了學校門口,為什麼說出小區之後就下了車?
難道——你搭車只是藉口,把炸彈忘到了她的車上?」
男孩子看看上邊自己的模樣,不由紅了臉爭辯:「怎麼可能!我到哪裡去弄炸彈?」
「撒謊都是有撒謊的理由的,你能說一下你為什麼撒謊嗎?不然你估計是脫不了干係,因為她見過你之後的晚上就在沂江大橋上邊出事了,相信這件事你已經聽說過了。」
宋書煜循循善誘地問。
「是,你是一個品學兼優的高考生,心裡有困擾,顯然也無法放下,這樣勢必會影響到高考的,為什麼不把真相說給我們聽呢?」
老班長做出惋惜的模樣,看著他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