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婚誘寵252章梅的供詞
李斌看看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讓給他一支。
宋書煜捏了過來,夾到了唇上,自從桑紅出了事情之後,就又開始抽上煙了,而且抽得更兇,他一想到桑紅肚子裡的孩子,更覺得撕心裂肺地難受,他覺得活著整個一齣悲劇,當他以為他的人生已經跨過一道坎兒的時候,原來是更高的坎兒在等著。
梅曉楠簡直就是他生命中的魔障!
李斌把打火機開啟火苗湊過去幫他燃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就真的不過去看看?」
宋書煜狠狠地抽了一口煙:
「告訴她,我已經不再過問這件事了,你很快就會把她提交到法庭,她的間諜同夥都落了網,也都在等著她,好好地說了,給她一個善終,不然,就把她交出去好了,現在的醫術,想要吊著她的命讓她受盡病痛折磨,實在太容易了——沒道理她把我推到油鍋裡煎著,還想依賴我做屏障。」
李斌點點頭:「那成,你已經夠仁義了,和葉家相比,你對她夠意思,好了,有你這句話,我也算終於可以把這個燙手的山芋給丟出去。」
宋書煜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說著把手裡的吸剩的菸屁股擰到了一側的菸灰缸裡,轉身走出了門。
「咳——咱們倆還說這個?」李斌有些嫌棄他客氣的表情,跟在他身後送出門。
王小帥在外邊的車裡等著,看到他們的影子,連忙開了車門下來招呼宋書煜,熱情地和李斌道別。
宋書煜坐到車內,王小帥關了車門,跑到前邊上車發動,開到了大路上:「現在回單位?」
宋書煜閉著的眼睛微微睜開:「去橋上。」
王小帥的嘴巴抽了一下,這——這麼大冷的天,每天傍晚都去橋上,也不管橋欄杆正在施工,坐在那橋沿上看著那橋下的沂江水,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更恐怖的是,他有時候竟然會靠著橋欄杆睡一覺,好像他的床也搬到了這裡一樣。
可是他是下屬,能說的話實在有限。
車隊浩浩蕩蕩地一直開到了橋上,橋兩側的鮮花有的枯萎了,又被人換上了新的。
宋書煜自從那天送到了陵墓門口,林玄玉壓根兒就不讓他進去之後,他再也沒有去過陵園,在他看來,那個所謂的桑紅的衣冠冢是林家給她的歸宿,在那裡他壓根兒就看不到她,還不如來這裡,這畢竟是她最後的棲息地,或許能抓到她的一縷魂魄。
宋書煜又坐到了橋上,靠著橋欄杆抽菸,他摸摸被自己纏在手腕上邊的桑紅的桔梗花項鍊,怎麼都想不出為什麼她會這麼狠心,竟然一句話都不給他說,連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那麼決絕地走向了死亡。
或許她去找梅曉楠就是談判的,卻不知道竟然會有惡毒的圈套等著她。
宋書煜每一次坐在這裡都會懊悔到牙齒咬得痠痛,梅曉楠謀殺桑紅的計劃,老郭是關鍵的人證,那幫子落網的拐賣婦女團伙的一群小頭目中,有人組織手下的地痞流氓,參與了虛造一條街,誘騙桑紅入內的活動,人證太多了。
問題是宋書煜不相信梅曉楠能僱傭到一個大白天就膽敢開著桑紅的車子,帶著桑紅的屍體,然後堂而皇之地開到這沂江大橋上毀屍滅跡的殺手。
因為這個難度太大了,任何一個偶然發生的細節都有可能讓這個計劃無法施行,可是,偏偏一切就都順利地做了。
那個假定的殺手脫身的痕跡壓根兒就查不到。
那些流竄到b市的臭名昭著的壞傢伙,也都夾著尾巴逃走了,裡邊壓根兒沒有聽說有人接了這麼一單高難度的活,所以,一切都必須從梅曉楠的口中知道。
「紅紅,你到底怎麼樣了?恨我是嗎?連做夢你都不願意進入我的夢境?」
「紅紅,我想你,很想,想得我這心窩窩都是痛的!」
「紅紅,沒有了你,我覺得這胸腔裡都是空蕩蕩的,風都能衝進去一樣,渾身發冷。」
「紅紅,按著你的性子,有人設計欺負你,你完全可以等著我回去打我罵我都好啊,一口氣地不吭就走了,這哪裡是你的性子!」
「我們的新房已經整理好了,是你看中的裝修風格,一模一樣,我們的婚紗照也都擺放好了,你最喜歡的家庭室內健身房裡的器材也都安裝好了——
你喜歡的衣服和床上用品也都張羅好了,我把咱們倆的家都搬到了新房那裡,今晚我來喊你,你跟著我一起回去,行不?
只要你跟著我回去,我以後天天晚上都早些回家,再不讓你等待,再不讓你落淚,那晚你去梅曉楠的時候,一定咬牙切齒地罵我了吧?
你那愛起來如烈火,恨起來咬牙齒的性子,為什麼因為憋屈著?
你這個膽小鬼,為什麼不當著我的面罵啊!
你的拳腳都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對傷害的你的人這麼仁慈!
難道你都不恨我的欺騙嗎?
我也恨!
可是,紅紅,無論你愛著我還是恨著我,我都想你——我都決定這輩子和你一起過了,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今晚跟著我回去,無論你現在的模樣有悽慘,我看來都會覺得很親的——
哪怕做夢讓我看到你的臉也好——
哪怕你看到我打罵哭訴都好——我只想知道你在哪裡,你被那個惡毒的女人到底藏在了哪裡!」
王小帥和一群保鏢站得都不遠,他的話自然字字血淚地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他們都覺得只要來到這座橋上,這個英明神武的頭兒,就會呈現出讓他們同情又可憐的一面,原來得意如他,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也有這樣絕望這樣無奈的事情。
這時候的他,讓人覺得太有人情味兒了,這樣的專情多情,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因為沒有到傷心的時候。
「頭兒,該走了,這樣的時間,你不覺得這條路上的年輕女人越來越多了嗎?」
王小帥看著那成群結伴一樣來到沂江大橋上晃悠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很無奈地提醒宋書煜,雖然他們站在這裡一大群人,把宋書煜坐著的地方遮擋住了,可是依然能夠看到那無數雙在黑夜裡熠熠生輝的眼睛,仰慕又嚮往地望著宋書煜。
「額——怎麼?這裡這麼冷的天,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出來散步?」
宋書煜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扭扭脖子看看四周散落地站在橋欄邊的女人的身影,不明白王小帥的意思。
王小帥嘆口氣:
「頭兒,你不能這樣子,都讓人找到規律了,那些想要見你的官員近期都開始在這條路上散步了,那些嚮往你痴情專情的年輕女人,也都向這邊湧來,你不是普通人,無權這樣呈現你的悲傷,即使我們再警惕,遇到蓄謀已久的偷拍的傢伙,也無能為力;
畢竟這是交通要道,不能說封就封了。」
宋書煜雙手一撐地站了起來,看看周圍那些不時地用眼角關注著他們這邊動靜的人,很厭惡地皺皺眉頭,吐了一口氣扭頭對著河面說:
「桑紅,今晚跟著我一起回新房,你看在這裡,壓根兒就得不到片刻安寧,走吧。」
他說著甚至對著河面的方向微笑。
王小帥忍著臉上的抽搐,徹底想要暈倒。
這傢伙真的是想桑紅想得走火入魔了。
宋書煜的車隊一直走到了他們買房的新小區,卻意外地發現他們的小別墅裡邊亮著燈。
宋書煜一不留神睜開眼,就看到了那個方向的燈光,小別墅燈火輝煌,裡邊裝修的時候,燈光設計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此刻,那個建築精緻優雅的小閣樓在燈光的映襯下,儼然是仙山樓閣。
宋書煜臉上那表情精彩極了,他探身向前看,抬手拍拍王小帥的肩膀,指著那個窗戶問:「小帥,那裡——是不是新房的位置?」
王小帥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不由納悶地嘀咕道:「是啊,是新房,可是,房屋裝修好了,鑰匙都交了,誰還會在這裡。」
然後他透過車裡的內視鏡,看到宋書煜的眼睛一亮,不由暗叫不好。
果然到了大門口他一停車,宋書煜就開了車門下車,推開虛掩著的鐵藝雕花大門,撒開腿就往院內跑。
一幫保鏢不知道怎麼回事,車沒有停穩就都開了車門呼啦啦地追上去。
王小帥無奈地吐了口氣,頭兒真的是有些瘋狂了!
他關上車門,按下遙控鎖,這才慢騰騰地往那裡走。
果然,小小的院子裡燈光明亮。
宋書煜捂著碰碰狂跳的心臟,別墅的六個臺階他蹭地一抬腿就衝了上去,一把推開房門,口中的聲音顫抖著掩飾不住驚喜:
「桑紅——」
門開了,他看到幾個工人在進進出出地搬運著什麼。
「你們是誰!」宋書煜的聲音裡帶著失望之後的嚴厲。
張雲萍從臥室裡走了下來,看到宋書煜顯然很意外,不由喜出望外地迎過來:
「書煜啊,你今晚怎麼過來了?」
宋書煜一副無法理解的神色:「媽,——這麼晚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然後他看清楚牆上掛著的他和桑紅的大大的合影照被取了下來,靠在客廳的牆上,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氣惱。
「都別動,出去。」他的聲音很大,很生氣。
張雲萍極少見到他這副模樣,連忙擺擺手讓那群人都出去了,王小帥走到門口就看到這樣的一個尷尬的場面,只好硬著頭皮進去和張雲萍打了個招呼,然後偷偷地對站在那裡的保鏢擺擺手,讓他們也都出去,自己在離開前還對張雲萍微微一笑,雙手把房門合上了。
宋書煜漸漸地壓下怒火:「媽,你這是做什麼?」
「書煜啊!我稍微過來把這裡整理一下,你這樣可不行,本身就走不出去,還把她的照片掛的到處都是,這越看不是越難受嗎?看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
說著嘆口氣看看兒子的臉,轉身坐在沙發上。
「那是我的事,你別管行不?」宋書煜硬了脖子,說話帶著壓制不住的情緒,看得出他對媽媽擅自做主取下桑好的照片有些反感。
「說那叫什麼傻話!桑紅出了這事,大家都傷心,可是,你看看他們家,愣是把你拒之千里,我聽說葬禮那天,林老頭壓根兒就不讓你到桑紅的墓前去,有這回事嗎?
她出事,那是命,是她沒有福氣,是她和你沒有這樣的緣分,咱們家又沒有薄待她,你有沒有對不起她,憑什麼那樣對待你?
這是新房,即便是當初為了娶她裝修的,可是,她現在人都沒了,你留張小照片偶爾惦記一下就成了,這樣看著太讓人受不了,這房子以後誰還敢來呀。」
張雲萍顯然覺得人死如燈滅,又沒有結婚,兒子當然不能守著桑紅的照片過日子。
宋書煜吐口氣,站起身:「媽,天不早了,今晚我住這裡了,我讓王小帥送你回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開了房間門,喊了聲王小帥。
「你這是什麼態度?」張雲萍看到兒子竟然擺出一副開門送客的模樣,當然受不了了,不過看著兒子那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她知道現在說什麼也都是白費口舌。
宋書煜垂了眼,連看她一眼都不看,對王小帥說:「把她送回去,路上開車慢一些。」
張雲萍抬手拿起掛在牆上的銀灰色羽絨服,臉色和善了一些:「我有車,司機把車開到路口掉頭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媽,讓小帥開車送你,這樣我才放心。」宋書煜看著張雲萍那鬢邊有些霜花的髮絲,抬手拿過她胳膊上邊的衣服,很體貼地給她穿上,心裡有些內疚,有些擔憂。
「好了,走吧,回去別說什麼,惹老爸不開心。」宋書煜交代她。
「首長請,頭兒是想讓我陪你嘮嘮嗑,逗你開開心,替他謝罪哪。」王小帥的嘴巴甜,最善於察言觀色,笑著說著露出一口的白牙齒。
張雲萍臉上不由就有了笑影。
她抬頭看了眼兒子,宋書煜對她抿抿唇,努力地勾出一抹笑意。
「好了,那我走了,你也不要住這裡了,剛裝修好,氣味太大,對身體不好。」張雲萍勸阻了他一聲,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只好轉身讓王小帥扶著下臺階。
宋書煜目送他們出了門,這才轉回身去看被取下來的照片。
他笑著拿手指彈了一下桑紅的臉:「瞧瞧,媽都擔心這裡太陰森了,人鬼殊途,都說新房子是最適合鬼魂佔據的,你就在這裡住下好了,我把照片放好,作為感謝,今晚讓我夢到你行不。」
他說著端起那沉甸甸的水晶照片,穩穩地掛到了牆上原先的釘子上,退後兩步看看是不是周正,然後又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那群保鏢看著宋書煜在忙活,也都紛紛到各個房間轉轉,把那些被取下來的大小不一的照片,都重新掛回到原來的位置。
王小帥送張雲萍回家,張家的司機開著一輛小貨輪跟在後邊。
王小帥斜了後視鏡一眼:「你怎麼坐這樣的車?」
「哎呀,別提了,本身是弄來一批高質量的油畫,想要換下那屋裡的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