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校*傷痕波折

桑紅倦得眼皮都有些打架了,很清楚此刻她無論精神狀態還是身體狀況,都無法和趙嫣然抗衡,她當然不知道趙嫣然已經親眼看到她和宋書煜一起從醫院出來過,心底兀自祈禱這個女人不要知道自己和宋書煜的關係,別對她出言挑釁。

趙嫣然早就認出來桑紅了,她什麼都清楚,故意打啞謎胡說,不過是找個藉口,看他怎麼向她介紹桑紅。

這樣的公眾場合,宋書煜自然不可能介紹桑紅的私人身份;這個細節,卻讓趙嫣然竊喜不已,他這樣的態度,很可能就證明他不一定是和這丫頭奔著婚姻走的。

他能當著梅蘭兒的面介紹桑紅是他女朋友,恐怕是看出來那女人的心思,要斷了她的念想;可他當著自己的面,卻不介紹桑紅的女朋友身份,是不是證明他是在她們倆之間猶豫觀望?

她心情一好,自然就更加意氣風發。

她當然知道宋書煜累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她就適時閉嘴,不給他添亂。

她當然瞧得出桑紅的忐忑不安,被叢林毒蟲叮出來滿臉包,擱到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恐怕都無法接受那種恐怖的後果;

連被她故意當成男孩子誤會,也不出聲辯解,看來這小丫頭也是個拿不出手、見不得大場面的,這樣子的人哪裡配當她的對手。

她幸災樂禍之餘,不打算當著宋書煜的面再給桑紅任何的難堪,很得體地陪同他們走到隊伍前,宋書煜對著那鼓樂隊擺擺手,微微點頭,就從佇列邊走上離開的水泥道了。

桑紅松了口氣,但她的心情有些悶悶的,最狼狽的瞬間和致命情敵面對面,換了誰恐怕都難高興起來。

還被人家誤認為男孩子,屁都不敢放一個,當真遜斃了,她這輩子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尷尬憋屈的時刻,算了,還是擔心自己好了,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想著爭風吃醋,當真變得弱智了。

宋書煜和大家道別,開車帶著桑紅直接回家。

一路上桑紅鮮見地沒有說一句話,宋書煜驚詫於她的反常,瞟了她一眼道:「臉還痛嗎?」

「唔——」桑紅靠著椅背眯著眼睛,愛理不理無精打采。

「怎麼了?」宋書煜問。

「鼻子不舒服,好像有什麼香味刺得我直想打噴嚏,說句話臉都會痛的,嘴巴張大,會不會把臉上那傷口直接就撐得裂開了?」

桑紅小聲地說著,嘴巴都不敢張大,瞧著哀哀可憐。

宋書煜皺著鼻子嗅嗅,順著氣息回頭瞧了眼被他丟在後座上的趙嫣然送的那束花。

「那味道是從哪裡傳來的?」他挑起眉尖,懷疑這丫頭是在吃趙嫣然的醋。

果然。

「後邊。」桑紅眼睛都不睜,悶悶地回道。

前邊剛好是一個關卡,宋書煜面無表情地停了車,探手把那束花從後座抓了過來,經過崗哨的時候,把它遞過去。

那哨兵一怔。

「天天站崗,辛苦了。」宋書煜微笑道。

那哨兵紅了臉,接過花抱在懷裡,激動地敬禮道:「不辛苦,謝謝宋團!」

宋書煜開了一段距離,問:「現在有沒有覺得好一些?」

桑紅聽出他聲音裡的笑意,也不扭捏,看來他們倆還是有著默契的,就嘿嘿笑著說:「好多了,我在想,這會不會是對花粉過敏?」

「嗯,有可能,太過疲憊免疫力會下降,鼻子會敏感得多,等改天我們去檢查一下,搞清楚了,我以後給你送禮物至少明白鮮花會不會是你的禁忌。」

宋書煜笑畢,煞有介事地安慰她道:「別太過擔心了,臉上的傷會好的,梅姐是很有名的醫學專家,潛心研究配出的藥,療效極好。」

桑紅撇撇嘴,心底的酸味兒再也壓不住,泛了出來:「梅姐梅姐,除了她,這天底下就沒有醫生了嗎?掛在嘴邊都不嫌累得慌;

還有這個趙嫣然,瞧著那妖孽的模樣,應該是你的趙妹妹了,你還真有福氣,姐姐妹妹的,一個賽一個出挑;

竟然讓我一天見到倆,她們瞧著你的眼神像手電筒一樣亮,當著我的面還對你眉目傳情的,咱們分開了,誰知道她們會怎麼勾搭你。」

「嘿嘿,我家丫頭知道吃醋了,這證明我在你心裡的地位,比你的強化訓練重要,我很知足,這已經證明我的努力,讓咱們的關係有所進步,有所提升了。」

宋書煜說著心底都是偷著樂呵。

桑紅瞧著他那美滋滋的模樣,不由嘴巴癢癢的,這兩天精神緊張,連玩笑都沒有精力說,難怪這麼累。

她努力不牽動臉上過多的肌肉,淡淡然然道:

「噢,你的話真深刻,讓我有醍醐灌頂之感,我決定找機會也要讓你醋一把,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你心裡的位置怎麼樣,這不是太笨了嘛,這麼好的師父教給的招兒都不會使。」

宋書煜聽得她會開玩笑了,正要高興,聽到後半句就有些想苦笑了,這聰明的丫頭真的是難對付啊啊啊,他一不小心就又自掘墳墓了。

「你敢這樣,看被我揪到怎麼罰你。」他磨磨牙笑著威脅。

「嘿嘿,你要是不改了這拈花惹草的毛病,咱們就走著瞧好了,我等你罰哦。」桑紅頑皮地眨眨眼。

宋書煜正色道:「拈花惹草?紅紅,這玩笑開不得,帽子太多太大太重了!

我當真是把梅姐當做姐姐來敬著的,她對我有恩,在我最孤獨絕望的時候,幫過我;

我和嫣然是一起長大的,當她是妹妹,我們家都是男丁,爺爺輩的就一個姑奶奶,父輩的和我們這一輩,都是小子,我對姐姐妹妹的緣分珍惜得很,我多大了,拎得清親情和愛情,哪會讓它們變味。」

桑紅看他認真辯解的模樣,不由心下一鬆,她當然信任他的人品,卻也除了感嘆他是一個重情義的赤誠男子之外,連笑都有些無力了。

你這樣想,恐怕人家不會這樣想唄,遂悵然地仰靠著軟椅,閉目養神。

管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過於草木皆兵,只能是自毀長城!

桑紅打定了主意,戒躁戒驕,火氣小一點這臉上的傷好得快一點,遂不再把這兩個女人放在心上。

……

目送著桑紅跟在宋書煜身後離開,趙嫣然不由問自己的部下:「你們瞧到了跟在宋團身邊的那個女人了嗎?」

「瞧見了,還以為是帥得掉渣堪比王小帥的帥哥,哪成想是個那麼醜的醜丫頭,或許打算當特種兵的女人,都是非正常女性。」

那個負責指揮的樂隊隊長萬分的遺憾。

「那是女人嗎?要胸沒胸要臀沒臀的,那臉——咳咳咳——我都不忍說了——」

隊伍中一人出聲引得其他的人都轟然大笑。

「對了,瞧著下飛機的人都是一組一組的,她能和宋團那麼強大的人一組,估計啊,不是來歷非凡,就是身手不凡。」

一個女兵湊過來八卦。

趙嫣然看了她一眼,老大不高興,雖然,她也覺得桑紅可能身手不錯,但是,一個女人身手不錯算是優勢還是劣勢,她持保留意見。

口中淡淡道:「宋團對部下一貫很好,或許是她太弱,他才關照的。」

那隊長最是會察言觀色的,她當然明白自己這個頂頭上司的心思了,當即笑道:「無論她怎麼不凡,大家瞧瞧她的臉,也該明白她至少是醜得不同凡響了,我覺得宋團壓根兒就不可能瞧上她,那關心是對部下的關心,帶著水毒的叢林大蚊子,據說被咬上,基本等於毀容了。」

趙嫣然對她燦然一笑,心神舒暢:「收隊,咱們回去。」

……

她趙嫣然是什麼人?

她能忍能等,怎麼可能輕易向一個毛丫頭屈服?

看誰笑在最後,那才算笑得最好。

那天聽梅蘭兒說宋書煜帶著女朋友看病的事兒,然後親眼看到桑紅笑靨如花地圍著宋書煜打轉,那刺眼的一幕,瞬間讓她覺得這個世界都黯然無光了。

她精神萎靡地轉身開著車跟著他們離開,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起去了林家的健身會館,

想進去怕打了照面,再無迴旋的餘地,不進去,她的心就如同放在油鍋裡煎。

無奈她在對面的茶座臨窗處喝了一下午的茶,直喝得黯然銷魂,才等到他們出來,又跟著他們,一起到西餐廳吃飯,她瞧著桑紅那粗野狼狽的吃相,對宋書煜看上這樣一個毛丫頭百思不解。

難道是看夠了文雅的女人,換成這樣的嚐鮮?可宋書煜的人品要是那樣,她恐怕早就掉頭走人了。

她下午坐在茶座裡,輕易地就從趙乾坤的口中知道了桑紅的來歷,大喜過望。

她侄兒趙一博就在那個學校上大學。

趙乾坤知道她那心思就好像當年所有人都知道司馬昭之心一樣,遂好心地勸阻:

「嫣然,這次書煜看來是用上心思了,全程陪護,教的那叫認真啊,整天臉笑得像葫蘆開的瓢,我從不曾看到他這麼開心過,你就別去給人家添堵了。」

「二哥,我是你妹還是她是你妹,你都不知道胳膊腕子往哪裡拐了。」趙嫣然不講理地撒嬌。

「我當然知道往哪裡拐,這不才出聲勸你嘛,你還是自己好自為之吧。」

趙乾坤話點到即止,都是成年人了,他不想多事。

趙嫣然切了一聲,表示鄙視:「和你一樣,我們團裡的百靈鳥可就眼睜睜地飛走了哦,你要加油,不能老這麼圍著外圍轉悠。」

趙乾坤登時被她噎得無話,直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嫣然把桑紅的事情當做目前的第一任務,收了手機當即就去學校看趙一博了。

她一貫直爽,見到趙一博就直奔主題,向他打聽桑紅這個人。

趙一博詫異地說:「姑姑,我聯絡了你幾次,你都在演出,今兒怎麼悄無聲息地突然來我這裡了?就為了瞭解桑紅的情況?」

「也不全是,關鍵是你打了幾次電話,我都沒有顧上和你說幾句話,今兒有空了,就過來看看,擔心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說。」

趙嫣然也確實有些擔心這個侄兒,他和他那花心老爸簡直是兩類人,那到處留情的貨,能生出這麼品行純善又正點的兒子,她對這孩子充滿著憐惜和同情,一貫有求必應,這孩子卻從來都不曾開口向她要求過什麼。

這一連幾次的聯絡,電話裡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心生警惕。

「額——姑姑,桑紅和我同學,她在你那兒過得怎麼樣?」趙一博低頭瞧著手裡瓷白的咖啡杯子,捏著勺子攪呀攪的。

趙嫣然聞言心裡一個咯噔,桑紅怎麼可能在她那裡?

心思一轉就明白這應該是宋書煜名正言順地帶著桑紅離開學校的藉口,宋擎柱能給他打掩護,顯然桑紅是過了他的那一關了。

當即笑吟吟地幫著圓謊道:「她去我那裡轉了一圈,後來呆不住就去了部隊的強訓班參加魔鬼訓練,估計這兩天就該回校了,你們軍訓接近尾聲,特種兵的選拔賽也將開始,她估計會回來參加的。」

「強訓班是什麼?」趙一博心神一凜,隱約明白那是什麼地方,卻還心存僥倖。

桑紅怎麼可能由文工團轉而進到那個地方,那是部隊,沒有背景怎麼可能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部隊裡參加特種兵選拔賽的選手,臨時組成的。」趙嫣然眯眼打量自己的侄兒,眼見著他提到桑紅時候的神色,她是過來人,當然明白那神色蘊含的可能性。

「姑姑,你覺得她怎麼樣?」

趙一博抿抿唇,小心地看著她。

「不怎麼樣,一個要當特種兵的女孩子還是女孩子嗎?太危險,喜歡這樣的女孩簡直是找虐。」

趙嫣然明確表態,心底有些納悶,怎麼這個穩穩當當的乖孩子也會喜歡上那個小丫頭。

「姑姑,你不也是軍人嗎?桑紅性子直爽,有些倔強,其實她還是很好相處的,你很討厭她?」

趙一博張口為桑紅辯解。

「一博,姑姑是軍人,但我的工作一點兒都不危險,特種兵是什麼,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哪裡有可比性,姑姑也不是討厭她,陌生人有必要討厭嗎?

估計她要是成了你的女朋友,我可能會討厭,我不希望你的玻璃心碎成兩半。」

趙嫣然當即表態,掐斷侄兒萌芽狀態的暗戀。

「姑姑,別多想,和我一樣喜歡她的男生多了,估計你也沒有討厭她的機會,她哪裡可能成為我的女朋友?」

趙一博神色黯淡,笑容有些不合年齡的苦澀。

趙嫣然伸手握住他擱在桌子邊沿捏得緊緊的手掌,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博博,你很優秀出色的,一定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那丫頭心太高太野,不是你的那盤菜,硬要湊過去,會受傷的。」

趙一博點頭:「我明白。」

「好了,說你前段時間找我有什麼事情?」

「沒有什麼,就是想知道她在你那裡過得好不好,想讓你幫著照顧她一點,看來,我多操心了,應該是有大人物幫著她照顧她的吧?」

趙一博神態恢復了平靜,有些自嘲道。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什麼都能想得到,姑姑不捨得你傷心的。」趙嫣然聽出他自嘲中的試探,不打算多說,卻也不否認,希望讓他徹底死了心。

「我明白自己不該傷心的,從來也沒有奢望過她能成為我的女朋友,總是覺得能看著就挺好的,只是,她這一強訓,恐怕被選上當特種兵的機率就更大了。」

趙一博說著,低頭抿了口咖啡,心底的悵然和眼底的淚意再也無法掩飾。

「姑姑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其實,人能遇上讓自己喜歡的人已經算是老天開眼了,好好處著,成為可以信賴的同學或者戰友,比成為戀人情人會快樂很多,感情也會長久牢固得多。」

趙嫣然覺得自己這個侄兒有些太文弱了,卻也明白那閃爍的淚光,有多真誠和無奈。

「嗯,謝謝姑姑,咱們家我能說話隨意一點的也就是您了。」趙一博低聲致謝。

「瞎說,除了姑姑,你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很喜歡你的,大家提到你都充滿著驕傲,男孩子就應該剛強如鐵,不要自怨自憐,女孩子很少有人喜歡那樣的柔軟的氣質。」

趙嫣然笑著寬慰他。

「好了,姑姑,桑紅什麼人我不用說你也明白,她勇敢堅強,集體意識強烈,有號召力,又頭腦靈活平易近人,能輕易就把人吸引到她身邊,總之,站在她身邊,渾身就充滿了向上積極的勇氣,還要我說嗎?」

趙一博努力撐著笑和她玩笑。

趙嫣然拍拍他的肩膀說:「明白,能吸引住你這樣淡定沉穩的孩子,她一定是智慧型加力量型美女,姑姑從來不懷疑你看人的眼光,好好學習,加強訓練,別被女孩子比下去。」

兩人道別之後,趙嫣然不因為對手魅力強大就失落,反而喜上眉梢。

桑紅有這麼多的追求者,又在上大學,這樣的年齡,感情最容易多變了,加上宋書煜是那樣一個悶罐子,估計時間長了,兩人會互相厭倦的。

她只要和往常一樣耐心地等待時機,命運一定會因為她的痴情垂青於她的。

這不,命運之神不是已經給了她訊號嗎?

那丫頭的臉毀了才好,看宋書煜還能喜歡她多久,估計明天就會直接把她趕回學校唄,嘿嘿!

接下來宋書煜將要忙得昏天黑地,無論他怎麼忙,她們跟著師部慶功宴之後的晚會是絕對要參加的,到時候,嘿嘿,她的機會不就來了。

……

回到家,趙嫣然躺在床上,開始細細地謀劃著自己的幸福。

忽然手機嗡嗡嗡地響了,她接過來一看,是侄兒趙一博,當即笑著接了。

「姑姑,近來部隊忙嗎?」

「忙,有什麼話直說,別給我繞圈子。」趙嫣然受不住這小子說話總是太過含蓄。

「額——好吧,過幾天就開始選拔賽了,那個——那個——」趙一博一提到桑紅的名字就氣短,加上知道姑姑不喜歡她,因為倍覺忐忑。

「那個什麼?」趙嫣然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猶豫。

「桑紅什麼時候能回來?我擔心她錯過了,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