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校*傷痕波折

他話沒有說完,趙嫣然就不悅地說:「不能,不是告訴你和她只能是同學是戰友嗎?你怎麼老是越界?」

「班上的人都急死了,但是聯絡不上她,沒有人有她的手機號碼,即便作為同學,難道事關理想的大事,不該盡力提醒一下?」

趙一博被姑姑的冷血和敏感刺得不舒服。

趙嫣然聽出他話裡的失望,當即笑道:「逗你玩呢,誰讓你小子從來不主動給我問候,這麼久打一次電話都還是因為桑紅那傢伙?姑姑吃醋了。」

趙一博頓時咧嘴笑了,姑姑沒有生氣,那一定會把訊息告訴桑紅的。

「對不起,下次不這樣了。」他道歉。

「估計等到下次主動打電話,要過個一年半載吧,桑紅回校後,你恐怕會又忘了姑姑的。」趙嫣然故意逗他。

「其實我不打電話是知道你忙,不想多打擾您,咱們家我最喜歡的就是姑姑了。」

趙一博慌忙表態,他很喜歡這個對他真心親近的姑姑。

「小嘴這會兒說話怎麼和喝了蜜水一樣?好了,看著你難得說這麼好聽話的份兒上,姑姑給你個好訊息,那丫頭可能明天就會回去;

到時候你見著她要是還喜歡,姑姑鼓勵你追著試試,畢竟,人不輕狂枉少年嘛!別受姑姑態度的影響。」

趙一博激動得話都說不囫圇了,他結結巴巴道:「明天?她明天就會回來?太好了,太好了,姑姑,我真是愛死了你的善解人意,哈哈。」

趙嫣然無語地說:「至於高興成這模樣?早點休息,那丫頭肯定變強了很多,養精蓄銳,明天見面後過招,別讓人看扁了。」

心底卻不由憐憫,不知道這孩子明天看到桑紅的模樣會驚嚇成什麼樣子,這麼年輕的男生,對女孩子的外表應該看得更重。

她有些慚愧,她的大度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只是擔心阻止會讓他生逆反之心,才無奈地裝大方的。

她覺得他明天看到桑紅那恐怖的面孔,應該會熄了那份狂亂,無論如何,她不希望侄兒也來趟這趟渾水。

「一定一定,我們寢室的晚間訓練一結束,我就休息,掛了哦。」

……

桑紅和宋書煜到了家,撐著的那口氣徹底散了,她此刻哪裡有勇氣和心情去照鏡子,兩人進門,不約而同地直接就撲到臥室的床上開始休息。

宋書煜覺得有些話還是交代一下的好,不然明天他五點半起去出操,她四點半出去強訓,再見面恐怕又到明天晚上很晚了。

「紅紅,明天開始,我肯定會很忙,你一個人繼續跟著強訓班訓練,還是在家裡養傷都行,我會抽時間回來看你,提醒你一下,用不了幾天軍校選拔賽就開始了,你要抓緊時間。」

「唔——要不,明天你安排人送我回去好了,你說了,我需要一個搭檔的,有點時間正好磨合一下;

如果留在這裡,你忙得焦頭爛額還要想著回來陪我,咱們倆都會耽誤了正事的;

那樣不好。」

桑紅翻身背對著他,想也沒想就說道,她的臉變成這個樣子,她實在不想他看到。

「紅紅,不捨得你走嘛,一想到你走了,這床空出那麼大的地方,我怎麼熬過寒夜淒涼?」

宋書煜伸臂把她摟進懷裡,翻過來面對面,小心地把她的頭捂進自己懷抱。

這丫頭太敏感,他不好好安撫她,估計這點傷會傷到她的心裡。

桑紅看到他眼裡的不捨之色,不由失笑,卻還是為他的眷戀感到暖心。

「呀呀呀,又不是不見了,星期天總能見面的。」

「那你要記住,星期天都是我的,不準到處玩得忘了我,等我去找你。」宋書煜霸道地抱住她宣佈。

「好。」桑紅探頭親了一下,答應得很乾脆。

宋書煜看她能主動獻吻,當即就趁勢加深了那個吻,半晌放開,無比遺憾地咂咂嘴:

「那叢林裡的蚊子都比我有福氣,瞧瞧它們啃你的時候,多勇敢,怎麼我老是捨不得咬你;它們咬的是你,傷害的卻是我的福利,要是我能替你難受就好了。」

「呵呵,不要遺憾了,我會好好照顧好我的臉,等好了,就把你的福利都還給你,不過,如果這臉上留下了疤痕或者色斑的話,你會不會看了沒有胃口?」

桑紅故作大大咧咧地說。

「怎麼可能,那樣剛好有了記號,什麼時候你鬧失蹤,這尋人啟事上邊的特點就會明顯得多了,其實女人的經歷如果在臉上留下點痕跡,會很吸引人的,它會讓人更加興起探究或者疼愛的意味兒;

紅紅,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他小心地捧著她的臉,情話真摯誠懇。

桑紅這才垂了眸子,放了心,和他面對面擁抱著睡了。

第二天桑紅醒來,身邊已經空了。

她悵然若失地起身,走進廚房,看到文火燉著的粥咕嘟嘟地冒著香氣,餐桌上邊是幾樣開胃的小菜,抿唇一笑,轉身取了藥服下,捏著塗抹用的藥膏,猶豫著走進衛生間。

她緊緊地閉著眼睛,伸直了雙臂往前走,一直摸到了洗臉檯上的鏡子面前。

「老天保佑,不要太恐怖哦!」她低聲說完,就眯著眼睛開始偷偷地放進來光線,去偷看那鏡子裡的臉。

卻「啊——」地一聲慘叫瞪大眼睛,牽動了臉上的腫包,痛得她雙眼含淚。

只見鏡子裡的那張曾經粉白精緻的小臉,恐怖地分佈著七個大拇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腫包,高高地鼓著,腫包正上邊是一個恐怖的小孔,細看如針孔,紅紅的好像一直插到了她的骨頭上一樣,靠——那蚊子的嘴巴怎麼這麼長這麼毒啊啊啊!

一個兩個三個……

那整張臉看上去,儼然是一個燦爛星空,腫包大大小小,星羅棋佈;

所幸疼痛不再一觸即發,那些小的腫包已經不痛了。

尤其是左邊四個右邊三個特別明顯,又紅又亮又痛,瞧那模樣,就像是專門在臉上做了一個北斗七星的造型裝飾!

妖怪啊!

她無法想象宋書煜怎麼忍耐著和她面對面地睡了一晚,他半夜醒來,有沒有嚇得以為懷裡的是個怪物?

她翻身倒立靠著牆,嚥下洶湧的淚水,傷口不能沾水,淚水當然不敢讓它往下流了。

終於等到沒有想哭的感覺了,她才起身,對著鏡子巴拉巴拉頭髮,拿出消毒水挨個細細塗抹,然後又開始塗藥,從今天開始,她就只能這樣了,連洗臉都不可能了。

只希望這藥當真有梅蘭兒所說的那麼靈驗,估計很好的,因為她明顯感覺到塗上藥之後的涼意和舒坦。

……

趙一博昨晚睡得很香,他的心終於因為桑紅的歸來,而變得冷靜。

一夜好夢之後的晨練,他都興致勃勃地好像打了雞血,異常精神,甚至興奮得連吃早飯的胃口都沒有,不停地渴望往學校門口跑,靜下來不知道做什麼。

這不,他正要再出去轉一圈,抬眼就瞅到正悠然地轉悠到他們院系來的秦青。

這傢伙估計也是喜歡桑紅吧,天天都來他們這裡報道,和往常桑紅在班一樣地給他們提著任務量,有時候指點他們幾招,有時候就是為了專門來欺負他們,沒辦法,技不如人只能忍著了。

「這都幾點了,上午的體能訓練是結束了還是沒有開始?」秦青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邊問。

他從桑紅看透他的真面目之後,不僅在桑紅面前他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在他們班學生面前,都這樣,哪裡有在外邊那規矩灑脫的模樣?

那帥氣的模樣,讓班上的花痴女生一陣低呼,當即都乖乖地傻笑著過去,排隊開始訓練;男生也都恭敬地對他招呼,開始訓練。

很顯然女生是屈從於他的美色,男生是屈從於他的拳頭。

趙一博得出這樣的結論,卻站著沒動,這兩樣他都比不過秦青,可是,這班怎麼就成了他的天下了?不過八點過了五分鐘,他怎麼就又來挑刺嫌晚了?

秦青目光迅速地掃視一圈,沒有看到那渴望見到的身影,頓時索然無味地就要轉身離開,眼角瞥到了站在一邊抱臂而立的趙一博,眼梢一挑:

「怎麼?」

「不怎麼,就是覺得你來得太勤了。」趙一博忽然很討厭他出現在自己面前。

「噢,我來得太勤了嗎?一天不過來兩趟,而已。」

他的話剛落,訓練室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秦青眯眼,危險地掃視一圈,那些人當即就閉了嘴,他轉頭睥睨著趙一博,卻也不由回味他的話,覺得自己太過反常,那個女孩子明明不在這裡,他為什麼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這裡跑。

唉,他一直都期待著,某一天他厭仄仄地走在路上的時候,那個他都快忘了面孔的小丫頭能在路上擋住他——但這個顯然可能性不大,她回來也不會先去看他;

反而是到他們班的地盤上遇到她的機率更大,於是,他不由自主地就會晃悠到這裡,可惜次次失望而歸。

他多方打聽的結果,不過就是她被借調到了部隊的文工團去幫助準備節目了,哎呀,這麼久都杳無音信,他都懷疑這個小丫頭是不是已經失蹤了。

趙一博坦然地對著他的目光。

秦青知道他是這個班的班長,也知道他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這樣公然的挑釁,顯然是在捍衛自己班級的自主權。

他們已經受夠了他的霸道嗎?

桑紅走了之後,他們班的訓練風氣越來越差,除了幾個特別勤奮的人,其他的人早就不復往日的幹勁了,只有他固執地堅持著當初的訓練計劃,只是不想她回來失望。

可是,她為什麼還不回來。

「過去像以前一樣,給我老老實實地爬在地上練。」秦青抿唇,不悅。

「我在今天早上之前,一直像以前一樣訓練,為什麼你不能像以前陪練?以前你像令人敬佩的長者,現在你知道你很像什麼嗎?」

趙一博覺得渾身的急躁亟待發洩,不然,這樣騰騰騰地來回在校門附近穿梭,一定會被巡檢抓到的,他不想被關了禁閉錯過看到桑紅的時間。

「像什麼?」秦青也很不舒爽,任誰大清早就被人挑釁,都不會有好臉色的。

「無賴,流氓。」趙一博一咬牙,牙縫裡蹦出他一直都想說的話。

「無賴?流氓?誰的拳頭厲害了,誰才有發言權。」

秦青說完轉頭面對室內眾人:「贊成趙一博看法的同學,可以過來和他並肩作戰,我一貫喜歡拿實力說話。」

秦青抬手解開外套的扣子,脫下來,往門邊的桌子上邊一丟,開始活動著手腕、腳腕以及身體的各個關節,他不能肯定這個班級會有多少個人站出來,但是他不怕。

靠——又來找藉口揍他們了。

趙一博也開始解釦子脫上衣了,只是他的身材健壯程度與秦青相比,顯得單薄了很多,骨架清瘦結實,肌肉塊兒壓根兒就看不到。

室內的人安靜下來,看著這兩個人開戰的模樣,沉默著。

有人在猶豫,一個班的自然應該一致對外,可是,趙一博再強也比不過秦青,班上的很多男生都被秦青的拳頭打怕了,膽怯著猶豫著。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試圖反抗的情況,可是,次次除了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總是迎來更厲害的訓練強度。

郭麗麗掙開萊利的阻擋,挺身而出。

周圍一片寂靜,說不出那眼光是同情還是震驚——這個嬌氣的傢伙今兒怎麼了,竟然有了這麼大的勇氣。

趙一博雖然有些意外,但也很欣慰,畢竟還有人有勇氣站出來,和他站到一起,當即就苦笑著擺擺手:

「回去,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上來也不過是跟著捱打,我反而因為怕誤傷你無法放開拳腳。」

只見郭麗麗兀自毫不退縮地走到他身邊,室內一片寂靜,顯然有人感動於她的勇敢,只聽她開口說:

「趙一博,算了吧,他讓練就練吧,別和他打了。」

那些震驚的面孔明顯都充滿了喜感,很多人努力地憋著,讓自己不要因為這個落差而笑彭了,畢竟他們也不比她強。

秦青「噗——」地一聲就笑了,他抬手指著郭麗麗,指尖又環著轉指著全部的同學:

「女英雄,還以為你是巾幗不讓鬚眉,哪成想,你竟然是替我策反的;

你真搞笑,他在挑釁了我之後,老老實實地練就行了?告訴你這樣不行的,今兒我不讓他趴在這裡求饒,他恐怕記不住禍從口出這個教訓。」

萊利憤然擠出人群,走近他們,把被他羞辱得眼淚汪汪的郭麗麗推回隊伍,轉身道:「我和班長一起,正好要開始比賽了,這麼好的練手機會怎麼能放過。」

她的普通話正規了很多,卻依然聽著有些怪怪的。

「就你們倆嗎?這麼一個班,就剩下這樣兩個硬骨頭,呵呵,我現在明白當初抗日戰爭的時候,為什麼人家幾個日本鬼子就能控制一個方圓幾百里的縣城?

你們壓根兒就沒有團結意識,沒有羞恥心,被揍了幾頓就老實了?

我怎麼就和你們這樣的班級處了這麼久,太丟人了。」

秦青大聲地嘲笑。

他的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秦學長,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這聲音——這聲音——秦青和趙一博不可置信地一起轉身,滿臉都是笑容——只見一個俏麗的身影逆光而立,顯得異常的高大和充滿威壓。

那身影一步步走進訓練室,秦青和趙一博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些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的人也都順著聲音望去,桑紅,她回來了。

等看清桑紅的臉,幾乎集體失聲。

「怎麼,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是桑紅,打算把我揍一頓丟出這裡?」

桑紅的聲音清脆溫暖,帶著絲絲調笑一步步地走到他們身邊。

萊利不由驚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她:「桑紅,你回來了,真的是你!這臉,這臉是怎麼了?」

秦青也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桑紅,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麼狼狽的樣子?」

「誰欺負你了,我們大家給你找場子去。」趙一博瞧著那盛滿了笑意的彎彎的眉目,不是桑紅是誰,她真的回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秦青細細地打量她臉上的腫包,情不自禁就伸手就抓了她的手,急切地關切道。

桑紅對他笑著不著痕跡地掙脫了手,笑得坦坦蕩蕩:「我都成這樣了,你還有吃豆腐的胃口?」

轟地一聲大家都笑了。

秦青驚詫於桑紅手上的力氣,還有她掙脫的靈活手法。

桑紅看著一張張圍過來的熟悉的面孔,笑著說:「說了估計大家也無法想象,這東西是熱帶叢林裡的蚊子咬的,帶了毒,喏,這造型很別緻吧?」

「什——什麼樣的蚊子,額——我是說,多大的蚊子,能咬到這麼恐怖的狀態。」萊利離她很近,看得觸目驚心。

「這麼大吧。」桑紅伸手比劃了一下。

引來陣陣抽氣聲。

「大家不要圍繞我臉上的腫包來勁兒,看慣了就順眼了,難道它們比我本人更有意思?」她的幽默,讓大家明白這個強悍的傢伙的心理狀態,顯然沒有被這傷口給毀了,就都咧嘴笑了,不過,瞧著還是怪異得讓人惋惜不已。

「對了,秦學長,我可是親耳聽到你在羞辱我們班的人,怎麼了?」桑紅扭轉了話題。

「問他們。」

秦青不打算說,這裡就他一個人,他說得估計不算。

大家都看著趙一博。

他是個本性純正的人,做不來陷害人的事情,雖然他很想破壞秦青在桑紅心裡的印象,但他的良知不允許他那樣做,當即清清嗓子,艱難地開口道:

「秦學長對大家進行嚴格訓練,和你在的時候一樣,我覺得這麼久都沒有和他過過招了,就挑釁了一把,然後,你看到了,只有萊利和我並肩作戰,因此,才有他的那番話,是我過分了。」

郭麗麗大聲埋怨道:「明明是他故意刁難人的,你剛剛不是還那麼勇敢,怎麼有了人主持公道,你就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