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明明喜歡為何恨?

一想到那個不算吻的吻,如玉的肌膚隱隱浮現一絲粉紅,扯著他的手也不覺鬆了鬆。

將那耳根的紅潤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勝,不覺莞爾一笑。

換好衣服等他們再次回來的時候,姬慕白已經離開,說是家裡讓他去準備後天宴會的事情。

姬月珩他們本就是應姬慕白的邀請,既然他走了,在結束午餐後拒絕了其他人繼續一起的建議,拉著顧琉璃出了九重殿。而月明軒在用餐的中途也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上午天氣就有些陰沉,到這會才隱隱有著下雨的徵兆。

顧琉璃最討厭下雨了,因為她不喜歡打傘。

坐進姬月珩的座駕,準備讓他直接送自己回去。

剛上車,還沒開口就聽他手機響了,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就見他神情有片刻的嚴肅,稍縱即逝,快的讓顧琉璃懷疑剛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望著他結束通話電話,然後上車,還未等他開口就聽他道:「快下雨了,先送你回去。」

反正她也是要回家,索性點了點頭,乖乖的沒有去追問其他。

將她送回顧宅,看到她進屋了,姬月珩這才離開。

杜美文母女出去還沒回來,只有傭人在那裡忙碌著什麼。

徑直朝著後院走去,才到小橋就看到老頭子和安爺爺在不斷的搬運著什麼。

走進一看,赫然一盆盆照料得很好的蘭花。

蘭花雖美,卻是極難養活的,卡院子裡那突然多出的幾十盆蘭花讓顧琉璃有些詫異。

這是什麼時候送來的?院子裡已經滿是花花草草了,老爺子怎麼又弄了這些過來?

雖然困惑,顧琉璃倒還迅速的從老爺子手中接過那盆最大的蘭花。

「爺爺,我來吧。」

顧正雄也不逞能,畢竟是老了,這麼來回了幾趟身體已經有些吃不消,摔了自己事小,摔了這些珍貴的蘭花品種就不知道要去哪裡買了?

「爺爺你又買這麼多蘭花幹什麼?」

仔細看去竟然有將近二十幾盆。

聽她這樣一問,顧正雄準備擦汗的手一頓,神情有些怪異的看了她一眼,而後才略顯感傷的道:「這是你媽媽生前種的。」

媽媽!

那個曾在照片裡看過讓自己莫名熟悉的美麗女人!

現在她都還記得那雙溫柔的眼神,想著有著那樣眼神的人必定是一個十分柔情似水的女人,怕也之後那樣溫柔的女人才能去養那樣嬌弱的蘭花。

不由的,抱著花盆的水下意識的緊了緊,似乎抱著的不僅僅是一盆蘭花。

「你媽媽很愛花花草草,小動物之類的,只可惜你父親對動物皮毛過敏所以家裡不能養動物,她就在後院裡種滿了這滿院子的花。只可惜……後來老頭子我沒事就接受你母親這些花花草草。」

「那,我之前怎麼沒見到過這些蘭花?」看著那開得正豔的蘭花,顧琉璃低低問道,眸色漸漸放柔,神情是說不出的渴望。

望著她懷中那盆蝴蝶蘭,顧正雄道:「蘭花喜朝陽,避西曬。冬春氣溫較低的時候可以接受全日照,高溫季節要適當的遮蔭,避免陽光直射,所以當初你媽媽在那裡建了個小型花房專供這些蘭花,現在是夏季蘭花不易直射陽光,今天見沒有太陽才搬出來透透氣。」

順著顧正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什麼花房。

可就在這時,一抹人影從那拐角處走了過來,手上還沾著泥土,看到顧琉璃先是一愣,隨即若無其事的走了過來。

「爺爺,我們要快點,快下雨了,別淋壞了這些蘭花。」顧書瑾全然無視顧琉璃那探究的眼神,俯身又搬起一盆蘭花朝著剛才來的地方走去,然後消失在拐角處。

顯然,那花房恐怕就在那拐角處,只是她重生後的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以至於根本沒有好好地參觀一下這座房子,對於那藏在拐角處的花房自然是不知道的。

看了看已經黑沉下來的天色,顧琉璃也沒再多問,搬著手中的蘭花朝著顧書瑾的方向走去。

當來到拐角處,眼睛觸及那花房內的蘭花,顧琉璃也小小的詫異了一下。

她以為最多也就拿二十幾盆,沒想到在花房裡已經擺下了不止七十盆的蘭花,而且每一種蘭花都不一樣。加上外面還沒搬進來的大約有上百種。

還有院子裡各種各樣她知道的不知道的花草,老頭子說她的母親很愛花花草草,以這這些來看還真的不僅僅是喜歡這麼簡單。

小心的將那盆蝴蝶蘭放下,站在那小小的花房裡,望著那些開得正豔的蘭花,眼前彷彿又浮現那個女人溫柔美麗的面容。

「大伯母不僅僅很會養花,她還是我見過最美麗聰明的女人。」

與顧琉璃並肩而站,小心的撫摸著那些脆弱的蘭花,顧書瑾有感而發。

小時候的記憶她並不是很深,可是那個美麗溫柔的女人卻怎麼也無法忘掉,尤其是從父親那裡得知有關她的一切後,對於這個已然離世十幾年的大伯母顧書瑾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話,微微側頭望向她。

還記得第一天來這裡時她母親怨恨的眼神刻薄的話語,還有在月明軒的維護下,她好不想讓的爭鋒相對。

她以為她是會討厭自己的,畢竟她母親對自己的仇恨那麼深,她作為她的女人必定也是不喜歡自己的,回來這麼長時間她們都不曾說過一句話,這是第一句。

而且還是在這個小樓,在這間似乎有著特別意義的花房。

「我是不怎麼喜歡你。」直言不諱的道出心中對她的看法,再次看了看那蘭花,這才又轉身離開。

稍稍頓了下,轉身前那澄澈的眸子,猶如晶瑩的水露,清清涼涼的彷彿能浸透人心。

不喜歡?

為什麼不喜歡?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抬頭看了下天空,顧琉璃斂了斂心聲,隨即跟跟著小跑了起來,來到院子裡將剩下的蘭花搬到花房。

直到將所有的蘭花都搬盡,大家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好在及時,在大雨傾盆的前一刻大家將所有的蘭花都搬進了花房,只不過雨來的急下得大,花房到小樓的短短距離就讓大家身上都淋溼了。衝著老頭子使了個眼神,誰知道那倆活寶竟然一直鼻孔朝天,「這樓是你的,讓誰進來也只有你說了算。」

話落也不再去看淋溼的人是他的孫女就朝著裡面走去換衣服去了。

惱怒的瞪著那消失的身影,顧琉璃恨不得一人送一腳。

既然她說了才算,那之前他們怎麼就讓那個黑心鬼進來?

「你不用覺得為難。今天過來是我自願幫忙,而且我知道後院的規矩,今天能夠進來已是破例,等雨小我就立刻會回到前面。」似乎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渾身溼透的難受,坐在屋簷下,看著那在豆大的雨點下仍舊昂首挺立的花草,澄澈的眸子隨著朦朧的雨霧而變得飄渺,似在回憶又像在思索。

背對著她的顧書瑾有些冷漠,剛才那份人情似乎也隨著這場雨而澆滅了,就那麼靜靜的坐在屋簷下,下顎擱在雙膝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看著天際,就算說著這樣的話也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現在雖然是夏季,可渾身溼透了不趕快換了也是很容易生病的。

瞧著那一時半會都不會停的大雨,微微挑了挑眉,「進來吧!我的衣服你應該能穿。」

她的身高跟自己差不多,身形也差不多,衣服應該可以共用。

驚訝的扭頭望向她。

小樓從她住進來後就不準任何人進入,就算是大伯也是被禁止的物件,今天她恰好回來拿東西無意看到爺爺和安爺爺在般蘭花,她見太多這才自作主張的過來幫忙,本想著在她回來前搬完就離開,卻不想還是被遇上。

「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半響,顧琉璃又撂下一句話,也不管她會不會進來,轉身就朝著樓上走去。

她要做的已經做了,對方接不接受那就是她的事了。

看著那猶如珍珠竄成的天幕,微微頓了頓,顧書瑾這才從地上站起來,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背後。

儘管沒有轉身去看,可顧琉璃知道她進來了,粉嫩的薄唇輕揚了揚,無聲的笑了。

她是除了爺爺之外,第一個進入她房間的人。

她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一次她出門,杜美文和顧珍珠擅自來到後院,才過了那個橋母女倆就被發現,最後還被爺爺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並揚言誰還敢私自進入這裡一律滾出顧家。

那次爺爺很生氣,她看到大家都不敢說一句話,而杜美文母女更是嚇的一個勁在大伯身後發抖,看都不敢看爺爺一眼。

又想起今天她出現在後院,爺爺那一閃而過的驚訝,嘴角掀了掀。

顧琉璃拿過衣服轉身就看到顧書瑾站在門外猶自輕笑著。

不同於之前的面無表情,此刻的她頭髮還在滴水,全貼在了臉上,黑色的大框眼鏡遮擋住了大半張臉,那雙眸子也被隱沒在鏡片後,衣服也是溼漉漉的,可就是這樣狼狽的顧書瑾,那笑卻讓人覺得澄淨而美好。

將衣服遞給她,「要笑還是換了衣服在笑。」

回過神的顧書瑾有些尷尬的接過衣服,匆匆朝著浴室奔去。

聽到浴室門被關上,傳來水聲,顧琉璃這才開始換起自己的衣服。

等顧書瑾洗好出來,顧琉璃也換了睡衣,指著桌上的溫茶,「喝點溫水。」

然後就不再管她,儘自朝著浴室走去。

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顧書瑾這才打量起這間房間。

她的房間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很舒服很隨性的裝扮,不過這裡面的擺設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看來,她的這個姐姐比她所知道的還要富有並且有品味。

這些東西不同於以往她買東西給人的感覺只講價格從不講格調,而這些雖然價格也不低,但也是讓人一眼就會愛上的物品。

不知不覺中,顧書瑾漸漸的將現在的顧琉璃和以前的顧琉璃進行了一番對比。

對於這個姐姐,她最深的印象還是停留在這六年她跟在伍旭東的屁股後面做得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說實話,對於那樣的顧琉璃她是不恥的,為了一個不曾將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做了那樣多的荒唐事。

猶記得小時候,她們也在一起玩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就變得陌生,最後更甚至沒有任何來往,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家庭卻可以比陌生人還要無言。

而她也樂得沒有任何的接觸,因為這樣或許可以讓媽媽舒服點。

只是,這一次從t氏回來的顧琉璃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她不再纏著伍旭東,她主動提出解除婚約,有時候雖然看著還是有些紈絝霸道,但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而且看人的眼神變了!

她看著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保留和探究,就好像所有人都會害她一樣。

起初她以為她是因為什麼都不記得了,心理有陰影,可這段時間下來她發現並非如此。

尤其是那次馬場的事情,她總感覺她跟以前不一樣了,尤其是在面對顧珍珠的時候,那一閃而過的狠厲,那是以前的顧琉璃不曾有過的。

顧琉璃洗完出來,就看到顧書瑾站在那六色櫃子前看得出神。

「我曾聽爸爸說過,大伯母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說是在學生時代就是個風雲人物,讓那些學長學弟盡折腰。」不覺中,顧書瑾的聲音猶如跟老友聊天一般的隨和,雖然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但顧琉璃可以想象得到那是溫柔的。

她似乎兩次在談起母親時,都會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那在面對自己時不同的溫柔。

「不過,我聽說當時跟大伯母一起的好像還有另外兩個女孩子,那時在學校她們三個被譽為東方公主,也被人尊為東方三俠。」

東方三俠!

想起當初看到的梅豔芳、楊紫瓊、張曼玉演的東方三俠。

還記得第一次看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裡面三個性格迥異的女人。

難道她的母親也是這個一個美麗而充滿魅力的女人?

自從那次在t市無意中看到那些照片,她也曾試圖在找尋有關她的事情,可讓人奇怪的事,任憑她怎麼找家裡竟然連半張她的照片都沒有,更別說其他的東西,而家裡的傭人也像是被人警告過,無論她怎麼旁敲側擊就是無法套出一個字。

她曾大膽的問過老頭子一次,卻被老爺子趕了出去,之後她便沒有再開口。

「你,很喜歡我的母親?」

放鬆的身體頓時僵硬著,身側的手也漸漸握緊,就連空氣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凝滯……

忽然——

顧書瑾轉過身來,樸素的臉上是冰冷的近乎絕情的神情,緊抿著唇,那一個一個字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不,我很討厭她!我最討厭的就是她!」

花落,情緒有些奔潰的衝了出去,衝出小樓,衝出院子,然後消失在前院的門外。

大院還在磅礴而下,才換的衣服怕也已經再次淋溼,怔怔的站在床邊,顧琉璃面無表情的望著天幕,琉璃色的眸子第一次湧現暗沉的眸光。

她明明喜歡?為何要恨?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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