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兩天,時大時小,就那麼淅淅瀝瀝的下了兩天。
好在第三天的時候天空放晴了,顧琉璃還一度擔心在這樣繼續下下去,院子裡的這些花花草草不知道會不會被淹死。
好在院子裡開了溝渠,不然以著這兩天的雨量,這院子裡的花草非死掉一半不可。
這兩天顧琉璃沒有出過小樓,期間月明軒打過一通電話過來,只是他貌似很忙,只簡短的了說了幾句又掛了,隱約顧琉璃似乎還聽到了些什麼。
不過,這兩天她接到過一個陌生的電話,響了兩次,只是碰巧那個時候她在洗澡,等她出來的時候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
響了兩次應該不是騷擾電話,只是是數字沒有人名,顧琉璃壓根不知道是誰,而且擔心是這具身體原來的朋友的,並沒有回電話過去。
對於這具身體她還不知道的太多,打電話過去也不知該說什麼?亦或者該問什麼,最後就索性沒有理會,想著如果是熟人有事一定會再打過來。
可那個號碼也就那時響了兩次之後便沒了一點聲響。
顧琉璃也乾脆不再理會。
託那日顧書瑾的福,這幾天顧琉璃腦子裡想的都是那個她現在稱之為母親的女人,也無心其他。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照片時那熟悉的感覺,她們好像並不是第一次見面。
後來又聽顧書瑾那樣一番言語,顧琉璃對她也就更感興趣。
小樓是她命人建的,她這兩日就將小樓裡裡外外查了個遍,可仍舊一無所獲。
唯有——
那牆上的六個櫃子!
據說這結實的櫃子她還真的是用遍了方法都沒能開啟。
這麼機密,難道什麼秘密都在這六個櫃子裡?
只是那開櫃子的鑰匙在哪裡?
之前月明軒給過她一把,之後姬月珩也給了自己一把,但兩把都不是。
那這兩把鑰匙又是幹什麼?
越來越多的疑問,讓她都沒能去調查沈嘉奇的動向。
好在今天晚上,沈嘉奇會出現在姬氏的宴會上。
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盯著牆上的那六個櫃子,緊皺著眉頭。
她要怎麼才可以開啟這幾個櫃子呢?
眼睛不斷的在那六個櫃子上來回掃過——紅、橙、黃、綠、藍、錠六色,再加個紫色就是七色光。
突然——
顧琉璃猛的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瞪大著雙眸怔怔的看著,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朝著樓下奔去。
看到顧正雄正坐在客廳,也不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突兀的問道:「是不是還有一個紫色的櫃子?」
緊緊的抓住顧正雄,這一刻顧琉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好像這個答案對自己至關重要一般。
兩天沒下樓,一下樓就突然抓住自己問這個,顧正雄也愣了下,慈愛的眸底湧現暗沉,若有似無的掃了對面思索著棋局的姬月珩一眼,半響這才呵斥道:「怎麼總是這麼毛毛躁躁的,沒一點女孩子家家的樣子。」
也不惱老爺子的訓詞,顧琉璃固執的揪著他不放,大有他不說她便不罷休的架勢。
這孩子腦子一根筋的時候足以將你氣死。
指尖戳了戳她的腦袋,但沒用多大的力,沒好氣的道:「你不鬆開老頭子我怎麼去拿東西給你啊?」
聞言,顧琉璃愣了下,拿什麼東西?
「你媽媽在建這幢小屋的時候做了規劃,小到一塊磚都記錄在一個本子上,如果你說的是你房間裡面的櫃子,那上面應該有記載。」從廚房出來的安平低聲解釋。
那個本子是在她過世後一年他們無意中發現的。後來也就一直儲存著。
一聽有線索,顧琉璃立刻鬆開了顧正雄,訕訕的擺手,「快去,快去拿。」
沒好氣的瞪了眼她那討好的淺笑,顧正雄這才杵著柺杖起身。
只是在越過顧琉璃身邊的時候,低低一嘆。
有些東西是該交給她了。
再次出來時,顧正雄的手上拿著一個儲存完好的本子。本子沒什麼特別就跟平常他們用來記錄東西的沒什麼區別,可靠近你會聞到淡淡的馨香,不同於一般的紙張氣味,這香清淡好聞,不會濃郁的讓人有些受不了。
捏了捏手,顧琉璃這才從老爺子的手上接過那本子,開啟看來,那漂亮的字型首先奪了人的眼球。
一眼便可瞧出這是隸書,「蠶頭燕尾,一波三折」這是隸書特有的。
字橫如刀刻,細若遊絲,勁挺,飄逸,用筆老辣功力深厚,可見是常年累積下來的,想著她還未出世前建造的,也就是二十三年以前,那時她不也只有二十歲左右,都說字如其人,有著這樣一手漂亮字的人,想必一定也是很了不起的。
莫名的,對於她顧琉璃想要探究的慾望更深。
她似乎遠比顧書瑾無意告訴自己的還要神秘。
本還急促的想要尋找的心漸漸寧靜了下來,一夜一夜慢慢的翻開。
越是看到後面,顧琉璃的心越是驚濤駭浪,瞳眸亦是越睜越大。
這幢小樓給她的震驚太大!
看似普通不起眼,其實機關算盡,在不知道的地方安裝了無數個電子眼,紅外線,建築用的材料也是特殊材料,氣安全效能堪比國家安全域性。
難怪,難怪就算她們不在家杜美文母女也不敢進來這裡,這樣的嚴密,除非是不要命了才感硬闖。
之前,顧書瑾說她們才到了小橋就被發現,那是因為小橋上裝了感應器,一旦有其他人進來會立刻報警到與之聯絡的手機上。所以那一次,爺爺才能那麼快知道,並且制止。
因為一旦她沒在程式上設定兩人為允許進入,擅自過來不死也殘。
每一處的設計都精妙無比,顧琉璃這一刻很想好好看看,那到底該是一個怎樣聰慧絕倫的女人?
只是這樣的女人,為什麼要選顧謙勇那樣的男人?
繼續往下看去,大約快翻了一半,顧琉璃總算看到了有關那幾個櫃子的記錄。
看著那個精準的7,嘴角飛揚了起來。
她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一共七個櫃子,可那牆上卻只有六個,還差一個紫色的櫃子,可是這個屋裡子她壓根就沒看到什麼紫色的櫃子?
那那個櫃子去哪裡呢?
解決了一個疑問,卻又被另一個問題困住。
緊鎖著眉頭,捧著那個本子,粉嫩的唇因為太過用力的抿著而有些泛白。顧琉璃都沒發現自己的異常,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想要理清一些事情,可殘缺的記憶讓她總覺得快要抓住些什麼又很快的拐進死衚衕——一無所獲!
有些頹喪的坐在眯著雙眸,就算知道櫃子真的有七個那又如何,最後還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莫名的,顧琉璃很是煩躁,抓著本子的手也無意鎖緊,直到突然一股外力用力的將它從手中抽出,這才回過神。
伸手就要去搶,卻被姬月珩更快的躲過,伸到她夠不到的地方,看著上面的記載,「之前月明軒給你的鑰匙會不會就是開那個紫色櫃子的?」
伸在空中揮舞著想要奪回本子的手一頓,眸色猝然緊鎖,一臉防備的沉聲追問,「你怎麼知道我還差紫色櫃子?你怎麼知道月明軒給了我鑰匙?又是怎麼知道那些鑰匙對於其他六個櫃子沒用的?」
顧琉璃覺得自己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只是她的腦子就像是被細細密密的蛛絲纏繞著,混亂不堪根本理不清頭緒。
聽著那冷沉質疑謹慎的問話,姬月珩微揚眉宇,拿著本子的手還刻意的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才漫不經心的的道:「一個問題。」
「啊?」
「我說我只回答一個問題!」好心的解釋,將本子合上遞給她,姬月珩側過身,幽邃的鳳眸淡淡的凝視著,薔薇色的薄唇輕啟,如蓮似雪的馨香立刻蔓延在鼻息間,帶著一絲曼陀羅的蠱惑氣息。
「先不管你腦子裡此刻有多少問題,但我只會回答一個。」
簡潔明瞭的表明自己的立場,明明笑得雲淡風輕,清雅高貴,卻泛著讓人深信不疑的霸氣。
他是個很矛盾的男人,明明讓人覺得如玉般柔軟,卻又可以似寶石般冰冷。
說一不二,堅決果斷,能在談笑間一指定乾坤而面不改色。
這樣的男人,該是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卻偏偏就那麼氣定神閒的坐在自己的身邊,用著那顛倒眾生的俊顏一點點的挑戰她的耐心!
「靠!一個就一個!不過你必須給我老實交代,你為什麼知道這些,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不是說只回答一個問題嗎?她就只問一個問題,一個囊括了所有困惑的問題。
「你可沒說這個問題要多具體!」率先截過他的話,得意的挑眉!他傲氣姐姐也不是吃素的!
瞧著那得意的樣子,姬月珩輕勾嘴角,「自然是有我的途徑,不過絕對的合法。」
顧琉璃從沒覺得有像現在這樣慪火的。
她真是小瞧了這個男人的中文水平,那比她的大學老師還會摳字眼!
丫丫的,這回答跟沒回答有什麼區別?
頓時,一張俏顏黑得就跟鍋底一樣難看。
惱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可又無可奈何,這個人看似好說話,可如果他不想就算撬也撬不開他的嘴。顧琉璃只能用眼神秒殺著他。
對上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姬月珩無奈的垂眸輕笑,再次從她手中奪過那本子,隨意的翻看著,「再給你一次機會,還是一個問題,不過這一次要好好的想清楚了再問,因為世界上永遠不可能再有一個第二次。」
說到後面,慵懶的神色染上一絲認真,拿著本子的手輕輕摩挲著,長長的睫羽擋住了眸底的那一片暗沉,再次抬頭再次恢復了那如泉水般透徹的眸光。
「你怎麼知道那鑰匙可能是開那紫色櫃子的?」
她不相信只是巧合的隨口說說。
什麼顏色不說偏偏就點中了那紫色,這紫色櫃子一定有什麼秘密。不然這個男人絕對不會這樣肯定。
像是料到了她會問這個問題,姬月珩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而另一邊則是翻開了手中的本子。
對於他猶如呼叫小狗的動作顧琉璃很是不滿,可為了知道原因不得不忍耐。
沒好臉色的往他身邊湊了湊,順著他修長白皙的指尖看向他隨手點中的地方。
「這個院子的東南拐角是個小型的花房,裡面養著各種各樣的蘭花;樓上臥室的的六色櫃子是鑲嵌在牆壁上卻是用著最堅硬的材質,就算用一般的炸藥也炸不開,除非有鑰匙;而其中紅色櫃子的鎖孔是四葉草狀;黃色……」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跟本子上記載的一模一樣,甚至是一字不差,而最讓她驚訝的是——他根本就沒看本子!
照著爺爺剛才的舉動來看,這個本子應該是被他一直保管著,沒有落露比人的手中才是,他又是怎麼會知道上面的內容,而且還是一字不差。
這些本該是她母親的東西,為什麼他會知道?而且還比自己要清楚,可以一字一句的背出來。
並沒有立刻回答,姬月珩而是又隨手翻了一頁,看了下頁數又默默的背了起來,而內容也是分毫不差,精準的就好像他早已經將這本子裡的內容印刻在腦海裡,深刻的就如他體內流淌的血液一般不可祛除了。
直到唸了五六頁之後姬月珩這才合上本子,輕輕摩挲的動作帶著思念,淡淡的憂傷逸散在空氣中,沒呼吸一下似乎都能體會那點點哀傷。
「如果我說我也有同樣的一個本子,上面記載的內容分毫不差,如果我說我也有同樣的小樓,它們的造型內部設計一模一樣。」
顧琉璃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還能用什麼來形容,亦或者說現在任何詞彙也形容不出她的心情。
就那麼傻傻的怔怔的坐在那裡,看著他一字一句用著極其緩慢極其輕柔的嗓音說出了那樣一番出人意料的話。
他也有,這些獨特的東西他怎麼會有?
爺爺不是說這是媽媽給自己留的嗎?
為什麼他也會有?
張了張嘴,顧琉璃發覺自己竟然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姬月珩安靜的坐在那裡,仍舊是淡定從容,絲毫不覺得自己的這番話將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可仔細看去會發現一隻自然垂放的手不知何時已然握緊。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秒鐘,也許是幾十分鐘,顧琉璃再次開口說話時已恢復了平靜。
「就連那個缺少的紫色櫃子也一樣?」
既然他知道那些,那麼紫色櫃子的事他必定也知道。不過她仍是想要確認下。
點了點頭,姬月珩淡淡的掃了眼那本子,沒有再開口。
「那……」
「我說過我只回答一個問題。」清淡的制止她想要繼續追問的問題,姬月珩優雅起身,準備離開,卻被顧琉璃一把拉住。
眉頭緊鎖,不滿的瞪著他。
如果這樣,他還不如什麼都不說了。
反倒給她增添更多疑惑。
姬月珩側眸,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指尖那微涼的觸覺讓他心神有片刻的恍惚,半響這才開口,「鬆開。」
「我不!」
他明顯是知道些什麼,卻偏偏不說,說也只說些無關緊要的。
而且照著今天的情形來看,他應該知道自己自己現在最想要知道什麼,而他也清楚卻偏偏不肯告訴她。
還有,之前他為什麼要在姬慕白那裡幫助自己進入姬氏。
她不會自戀的認為姬慕白是為她傾倒,才那麼隨便就讓她成為這個助理,要知道他改變想法可是在他說了幾句狀似無關痛癢的話之後。
而且,似乎姬慕白每次對自己有什麼些微的改變,原因都來源於這個男人。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做這些?
她感覺,這個男人是想把自己送進姬氏。
「你不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今天休想我會鬆手。」
蠻橫的緊抿著唇,顧琉璃索性抓住他整隻手,牢牢的就是不肯鬆開。
「你可知道後果?」眸光微凝,姬月珩忽然反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將她拉到了自己懷裡,低頭看著她,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低沉,似在壓抑著什麼。
這眼神她看到過,就是那天在他的休息室被壓在他身下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以為他是要吻他,雖然最後這個男人說得話讓她恨不得狠狠踹幾腳,可眼神著實讓人誤會。
警惕感立刻上升,扯了扯自己的手腕,無法掙脫,顧琉璃瞪眼,「什麼後果?不就是你告訴我所有事情。」
明知故問,逞能好強,他越是這樣她便越是不肯輕易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