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蓄看著兩架飛機同時墜毀,開啟飛機門差點跳出去,還好展顏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回來。
「你給我坐好。」展顏怒吼,如果她慢一點這傻丫頭就跳下去了。
真搞不明白,為了一個不疼不愛她的爹地,就至於從這飛機上跳下去?!
展顏不明白的事情還多著呢,就因為費列落得對她不疼不愛,所以末蓄才更渴望父愛,那種渴望就跟米愛對父愛的渴望一樣,嘴上總說不理解或者恨,但是心裡還是很期待的。
這就是血緣關係,這種親情關係和心裡的衝動,是展顏這種從小沒體會過親情的人完全無法理解的。
然而,展顏不知道的是,讓末蓄如此激動的失去理智的不止費列落得,還有冥絕。
看著一臉如死灰臉的末蓄,展顏覺得事情不對,「末蓄,你怎麼了?」
末蓄眼神空洞的回頭看著她,「展顏姐姐,剛才一起掉下去的那個人是冥絕嗎?」
展顏點頭,沒錯,手下人彙報的是冥絕,而且看戰鬥機的機型也是冥絕。
「黑手黨的冥絕?」末蓄又問。
展顏再次點頭,這世界上叫冥絕又有如此能耐的人只有黑手黨的冥絕了。
「你……認識冥絕?」展顏似乎想到了什麼,睜大眼睛看著依然空洞的末蓄。
末蓄點點頭,眼中的神色很複雜,有恨有茫然。
「他是帥叔叔。」
一直以來,只有末蓄知道冥絕的真名,唯一知道冥絕真名的米也如今跑到挪威追冥滅去了,末蓄也從沒跟冥絕叫過真名,一直都是帥叔叔帥叔叔的叫,久而久之,米愛和展顏也忽略了名字這一點,像她們那種人,名字只是個代號,叫什麼都無所謂。
可是……誰又能想到,冥絕會是末蓄的帥叔叔,誰又能想到,冥絕是黑手黨的冥絕,誰又能想到,冥絕會來攻打煉獄堂,誰又能想到,冥絕會跟費列落得玉石俱焚,搞的個魚死網破,最後一起墜機。
看冥絕以往對末蓄的那股勁頭,誰都能看出他的真心,可是他現在的行為,真的很男讓人理解。
展顏想安慰末蓄,但是張了幾次嘴都沒找到合適的話。
一直沉默到展顏把飛機降落在德國的熱帶雨林裡。飛機剛著陸,末蓄就衝了出去。
展顏這邊給米愛打電話彙報情況,剛一回頭,末蓄就不見了。
末蓄的腦子亂鬨鬨的,滿腦子都是跟冥絕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有她對冥絕發脾氣的,有冥絕笑嘻嘻哄她開心的,有她和冥絕打打鬧鬧的。
這些往事經過,不是想忘就能忘了,也不是她能隨便忽視的,因為它們都那麼真實的存在於她的大腦裡,怎麼能忘?
可……冥絕明明對她那麼好,如今為什麼要來攻打煉獄堂!好,即便他攻打了煉獄堂,那麼為什麼要奮不顧身的殺了她爹地。
攻打煉獄堂可以原諒,可是殺了她爹地,她要怎麼原諒他?她要怎麼向堂裡的兄弟們交代?雖然她平時不問堂裡的事,但是她不小了,她明白該負的責任是什麼。
米愛在接到展顏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帶著一批殺手出了煉獄堂總部,留下一批殺手留守煉獄堂大本營,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末蓄,她也沒想到,末蓄居然招惹上了黑手黨的冥絕。
冥絕那人出了名的火爆脾氣,如果真的發起狂來,就末蓄那兩三下的三腳貓功夫,根本不是冥絕的對手。
米愛到了德國的熱帶雨林後,分了一批殺手給展顏,她和展顏兵分兩路分別搜尋末蓄和費列落得。
米愛潛伏在德國熱帶雨林的同時,銀陌也帶著黑神的面具空降到了德國熱帶雨林上空,他處理好黑手黨內部部署以及防禦措施後,見冥絕還在煉獄堂的地盤對峙著,就過來支援他了,沒想到剛到德國境內就收到冥絕墜機的訊息。
現在銀陌的飛機正盤旋在熱帶雨林的上空,由於密林太密集,根本無法從高空眺望下面的情況,而且據報道煉獄堂的鬼魅和暗魅已經回了煉獄堂,用專業角度估計,現在的米愛和展顏也一定在這片熱帶雨林裡。
這種時候搶的就是先機,他怕米愛和展顏先找到冥絕,所以當下馬不停蹄的就把飛機降落,帶著人迅速的潛伏到了這篇熱帶雨林。
如今這片熱帶雨林要面臨的是一場另類的腥風血雨。銀陌、米愛、展顏各帶一方人馬匍匐前行,朝著最有可能的中心地帶靠了過去。
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在遇到危機時,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尋找到中心點。
另一邊的末蓄就沒有這三人那麼有經驗,會精明的選擇沒有危險的地帶走,末蓄現在的大腦是空靈的,她的腦袋裡只有她爹地和費列落得,以及對冥絕的恨。
她現在這麼執著的尋找,不是在尋找她爹地,而是在尋找冥絕,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如今這麼執著的尋找冥絕是為了什麼,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已成的事實又不能改變,難道她要問冥絕為什麼攻打煉獄堂?為什麼要殺她爹地?
問了又有什麼用,她們的關係已經對立,已經是敵人了,永遠都不可能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了。
哈!想到著末蓄才意識到,以前說什麼討厭他,不想理他,原來都是她自己說說罷了,每次冥絕找她,她都沒拒絕不是嗎?甚至有時候冥絕忙起來不找她的時候,她會忍不住想,冥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來找她。
原來不知不覺間,跟那個男人的相處已經成了習慣了。
末蓄漫無目的的找,她甚至覺得自己走不出這片熱帶雨林,她也聽米愛姐姐和展顏姐姐說過各國熱帶雨林的兇險,可是她現在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也許……就這麼被野獸吃了也挺好的,那樣就不用面對那麼多不能接受的事實。
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末蓄還沒找到冥絕,卻遇到黑手黨的人。
末蓄跟冥絕的關係只有幾個高層領導人知道,他們這些小蝦兵蟹將根本不知道末蓄是冥絕的摯愛,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小姑娘剛才坐的是煉獄堂暗魅的戰鬥機。
既然是煉獄堂的人那就是敵人了。
末蓄見是黑手黨的人,渾身就跟炸了毛的小獸一樣,這些都是滅了他們煉獄堂的人,同樣是敵人,末蓄掏出腰間冥絕特別給她打造的升級版史密斯威森,瞄準對面的幾個黑手黨人。
跟這幾名黑手黨的人比實力,末蓄根本不足為懼,末蓄自己也知道她不是對手,哎,還沒報仇就要喪命於此了,現在她才知道,跟米愛姐姐和展演姐姐多學本事有多重要。
不然也不會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幾個男人說的是義大利語,末蓄只能簡單的聽懂幾句,大概意思就是說:別磨蹭,直接殺了了事。
末蓄高傲的牽起嘴角,執著的舉著槍,她心裡想著,就算死,她也要打死幾個人陪葬,這樣也不給她兩個姐姐丟人,也不給煉獄堂丟人。
從小的耳讀目染導致,末蓄也不是個貪生怕死的姑娘,面對死亡,她也有種破釜沉中的勇敢。
幾個男人的槍口一致對著末蓄,末蓄的槍口對著幾個男人其中的一個,畢竟她勢單力孤,到最後她只能單薄的對抗一個人。
幾乎是同時,雙方準備一起開槍,末蓄不躲不避,她知道她今天想活著離開很難,所以也不掙扎,笑著迎接即將要出膛的子彈。
就在末蓄的食指扣上扳機時,聽到一聲大喝,「住手!」
呼聲喊的急,末蓄來不及想,手槍的子彈已經出膛,黑手黨的人聽到熟悉的聲音,有幾個人收住了手槍,可是站在最前頭的男人的手槍還是扣下了扳機。
末蓄的手槍剛扣上,就看見一個黑影朝著她撲了過來。砰砰兩聲槍響,子彈已經發射,末蓄感覺到撲到她身上的人身子上下起伏了兩下,她一慌,馬上把壓在她身上的人翻過去,低頭一看……
冥絕,居然是冥絕,從那麼高的空中墜落,他居然沒死!
看到他沒死,她的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可是看見他為她又奮不顧身的擋子彈,她又有種心酸不已的感覺。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的男人,可以為了她擋子彈,但是為什麼殺她爹地的時候不考慮考慮她呢?!
黑手黨那名男人的子彈和末蓄髮射出去的子彈同時打在撲過來的末蓄身上,如果不是冥絕撲過來的速度夠快,以子彈的方位來判斷,那枚子彈一定會打中末蓄,冥絕當下身中子彈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還好,還好他速度夠快,不然這子彈就打中末蓄了。
前一刻冥絕還暗自慶幸,下一秒末蓄就抬起一腳騰的把冥絕踹開,不顧冥絕是不是受傷,末蓄抬起冥絕特別為她打造的升級版史密斯威森手槍對準冥絕,冥絕身後的特工馬上齊齊把槍口對準末蓄。
「放下!」其中一名特工命令道。
末蓄不管對著她的槍口,倔強的舉著槍對著冥絕,冥絕耳朵裡傳來子彈上膛的上膛的聲音,忍著痛舉起手,沉聲喝道,「退下。」
特工們以為自己聽錯了,沒動。
「退下!」冥絕幾乎是低吼。
「老大!」特工們皺著眉頭不解的看著躺在地上,身受兩子彈,此刻正流血的冥絕。
「退下!」冥絕咬字清晰的再一次命令道。
老大都這麼說了,幾名特工只有收槍退下。
「末蓄」冥絕慢慢坐起來,一隻手捂著流血比較厲害的槍傷處。
「閉嘴!你還有臉叫我?!」末蓄冷喝,末蓄一直都是個開朗活潑的姑娘,就算她平時不高興、生氣的時候,頂多也就是撅著嘴不理人,從來沒像今天這麼冷漠過。
冥絕沉默,他不知道末蓄什麼時候回來的,但是此刻末蓄這幅冷冰冰拒他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她一定是知道什麼了。
他不知道的是,末蓄不僅知道什麼了,而且還親眼看著他把她爹地的飛機擊落。
「我爹地都死了,你怎麼沒死?!」末蓄大吼質問,眼淚瞬間決堤。
她還沒來得及得到爹地的愛,爹地就死了,她還沒來得及問爹地到底愛不愛她,爹地就死了,她還來不及得到爹地的認可,爹地就死了。都怪這個男人,都怪他。
「末蓄,我也有我的苦衷。」冥絕語氣低沉,原來末蓄真的知道了。
不過,他不後悔。
「苦衷?你的苦衷是什麼?別跟我說什麼苦衷,我只知道我爹地沒了,我爹地被你殺死了。」末蓄失控的大吼。
對於末蓄的指控,冥絕沉默,確實是他把費列落得的飛機擊落的,但是他要怎麼解釋,難道要說是費列落得先挑釁了黑手黨的威嚴,如果不攻打煉獄堂,黑手黨會被道上人恥笑?還是說他是聽費列落得用末蓄威脅他,他怒火中燒動了氣?
他想,無論是那種解釋,如今對於末蓄來說,都顯得異常的蒼白無力,在末蓄聽來,也一定是藉口。
沉默了半晌,冥絕艱難的開口,「對你我是真心的。」無論組織與組織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但是他對末蓄一直都是真心的。
「真心?你的真心未免太不值錢了,我只問你,你知道我是煉獄堂的人嗎?」末蓄問。
對於冥絕,她是知道的,因為烽火門的門主是她表哥,而且她表哥是被黑手黨的冥絕所殺,這是道上早就傳開的事,所以她知道冥絕是黑手黨的人,但是……她從來沒認真考慮過冥絕知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因為她覺得冥絕不會欺騙她,不會傷害她,她甚至沒懷疑過冥絕,從來都沒想過冥絕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冥絕點頭,確實知道。
「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對吧!」末蓄的口氣是肯定的。
「沒有!」冥絕一口否認。
「沒有?那你明知道我是煉獄堂堂主的女人,你居然來轟炸我們煉獄堂,這就算了,你居然還殺了我爹地,我要怎麼原諒你,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原諒你,你告訴我啊」
末蓄大吼,誰來告訴她答案,只要有人告訴她,她就接受。
「末蓄,你冷靜點,這是組織跟組織之間的明爭暗鬥,這不是你能理解的。」末蓄不顧身上的槍傷,掙扎著起身抓住末蓄的肩膀。
末蓄被冥絕一觸碰就如觸電一般躲開,然後用黑乎乎的槍口指著冥絕,「我不能理解?所以你把我當傻子?!」現在全堂的人都會以為她是導火索,都會以為是她招惹了冥絕,才會給堂裡帶來滅頂之災。
那些個狗屁理由,誰會信,就連她自己都不信。
「要不是你爹地挑釁我們黑手黨,我們黑手黨也不會這麼大動肝火,你爹地總想吃了我們黑手黨,這都是誰的錯,是黑手黨的錯嗎?!」冥絕也怒了,這丫頭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把所以的罪名都扣在他一個人的頭上,這不公平。
「所以呢?所以你認為你殺了我爹地你有理了是吧?!」末蓄得理不饒人的對著冥絕步步緊逼,沒有人知道這丫頭還有這麼瘋癲這麼咄咄逼人的時候。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已經不是個人感情了,這關係到組織與組織之間的仇恨,你明白嗎?!」冥絕試圖跟末蓄說清楚這期間的關係。
可是,一個失去理智的人,你還想跟她說什麼,何況還有殺父之仇!
「對,組織和組織之間的仇恨,所以,我們現在是敵人。」末蓄說的鏗鏘有力。
冥絕氣的幾乎要昏厥,這丫頭怎麼說都說不明白。
但是也能理解,畢竟一個她在心裡愛著的男人殺了他的父親,而且還是她親眼所見。如今出了這事,他們的背後都是不同的組織,他們以後的路註定要對立。
遠處的特工盯著末蓄和冥絕的一舉一動,手中的槍一直舉著,雖然老大吩咐他們退下,但是隻要末蓄開槍,他們一定會在末蓄之前開槍。只是……他們觀察了良久,只見末蓄用槍指著老大,卻不見末蓄開槍,幾次末蓄的手都搭在扳機上,可是手指卻遲遲沒有扣下。
「末蓄,你承認吧,你是愛我的,你不捨得殺我。」冥絕也看見末蓄幾次扣下扳機的衝動,但是她終究還是捨不得吧。
末蓄大哭,眼淚如破堤的洪泉,「對,我是捨不得,我就是懦弱,我就是沒能耐,可是我不會再愛你,你沒資格,我也沒資格,冥絕,以後我們一刀兩斷,下次再見,我一定會殺了你。」
因為下次再見,他們就是敵人的身份,他們代表的會是兩個組織的領導人。
愛需要緣分,當你付出真心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那緣分多麼虛無縹緲。愛也不是虛偽,愛與被愛都是罪,既然沒有未來,那就不要開始,從哪開始從哪結束,也未嘗不可。
如果末蓄一早能預料今天的心碎,當初她絕對不會選擇靠近,在乎的人卻是傷你最深的人,這對從來沒經歷過感情的末蓄而言,很殘忍。
末蓄雖然小,但是她不笨,這件事之後,米愛姐姐和展顏姐姐一定會扶持她上位,到時候她代表的就是整個煉獄堂了,煉獄堂的領導人和黑手黨的領導人苟且的話,她一定會被堂里人唾棄。
冥絕有冥絕的責任,她有何嘗沒有自己的責任?!
冥絕跌坐在血泊中,虛弱的雙眸看著那決絕離去的背影,這丫頭果然有血氣、果然夠狠,說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