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從來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與他無干。
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眼淚流到最後,感覺心都要麻木了,影影綽綽的聽到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從一樓傳了上來,那麼急,那麼慌,彷彿就敲在我的心上,有一絲熟悉,又有些陌生,我停了呼吸,側耳傾聽,心突然劇烈的跳了起來,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會是他嗎,是他回來了嗎?
不顧一切的跑到門口,剛剛扭到的腳好像突然間就好了,我拼命的扭動門鎖,在腳步聲到了門口的時候,猛的拉開了門。
門外的人果然是亦風,他好像喝了很多酒,臉孔紅紅的,左眼瞼處還有一處明顯的淤青,頭髮順著低下的臉頰垂落下來,為他整個人平添了一抹邪魅的氣息,淚眼模糊中,我倒入他的懷裡,這一次他沒有躲,我貼上了他的唇,那一瞬間,他雙眼中惶急的神色消失在我的眼睛裡,沉澱出一抹黑色。
他的嘴裡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在我吻上他的唇的時候,他的身體輕輕的顫抖了一下,然後在我把靈巧的舌頭探進他的嘴裡的時候,他開始瘋狂的回應我。
知道什麼是幸福嗎?
一百個人有一百種幸福,有錢人希望自己賺更多的錢,當官的希望自己可以升到更高的職位,女孩子希望自己長得更美,努力的人希望自己的努力得到回報,不勞而獲的人希望被天上掉下的500萬鉅款砸暈。。。
而我的幸福就在我的身邊,它就是亦風。
我不要錢,因為我對物質的一切都不追求,我不想當官,因為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不想變得更美,因為太美了,麻煩也會相對增多,而我偏偏就是個怕麻煩的人。
我的目標並不高,離我也並不遙遠,最起碼現在看來,他就在我可以觸碰到的距離之內。
我愛他,愛的那麼盲目,那麼純粹,那麼痴,那麼痛,就算知道明天早上我就會隨著第一縷陽光的出現化成泡沫不見了,我還是奮不顧身的投了進去。
我不管別人的青春是怎樣的,我也不管自己從前的青春是怎樣的,我只管現在的青春就好,只把握現在的青春就好。
躺在床上,聽著身邊男人的呼吸聲,由最初的激烈轉而平靜下來,心裡感覺異常的滿足,靜靜的蜷縮在他懷裡,任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我汗溼的頭髮,那一刻,我希望可以永恆。
愛若到了極致,是不需要更多語言的。
亦風點燃了一支菸,斜靠在床頭默默的吸菸,黑暗中,菸頭上的火光一亮一滅的,有一種奇詭的魅力,吸引著我這隻飛蛾奮不顧身的撲了進去。
我伸手把他的煙盒拿了過來,就著黯淡的月光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
「金橋,我只抽五塊錢的金橋。」
五塊錢的金橋?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抽這種煙了吧,在公司上班的同事,平平常常的煙都要上幾十的,有的甚至上百的,他竟然還抽這種煙。
「煙裡就金橋最衝,我就喜歡那種味道,吸一口恨不得讓你的嗓子疼上半天。」
我無語,眼看著黑暗裡,他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著,似乎有什麼心事被那雙黑色的羽毛隱藏住了,我想要窺探,卻又害怕我的探究會傷害到他,就只能這樣望著他,什麼也做不了,把自己變成一座山,沉靜的守望。
「因為只有那樣,才能讓我隨時都保持清醒。」
我偷偷的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握住他放在我頭上的手,如此炙熱的天氣,那隻手竟然冰涼徹骨,我的心瞬間就抽緊了,慢慢的把他的手貼在我的臉上,想用自己滾燙的溫度溫暖他。
他順勢撫摸著我的臉,在我的臉上熟練的遊走著,只過了片刻功夫,他就狠狠的掐滅了煙,反身壓住我,嘴唇在我的耳邊滑過,還帶著他低低的輕嘆。
再一次從高峰滑落的時候,我忍不住把心中忍耐了很久的問題說出了口,「你愛我嗎?」其實我自己已經想好了亦風最有可能回答的幾個答案,並且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可是我的判斷再一次出現錯誤,亦風沒有回答我,只是微閉著眼睛,喘息的聲音忽長忽短,顯示他的心很不穩定。
我等待著,眼睛中執著的味道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睛,「知道我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嗎?」
我搖頭。
「因為你不是處女,我不喜歡處女,如果知道和我上床的女人是一個處女,那麼我會馬上穿上衣服走人。」
「處女。。。和你愛不愛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處女了,從前都認為自己已經是一件被人丟棄了的衣服,讓人試過了,所以陳舊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我的舊也可以成為一種籌碼。
可是,他還是沒有真正的回答我,我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我們都回避那個有可能呼之欲出的答案,如果可以,一輩子都不去面對才好。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閉著眼睛就向身邊那個冰涼的身體靠近,想象中的身體帶著他特有的低溫,常常能讓我得到意想不到的沁涼。
他跟我說他是北極來的,身體一年四季都是冰涼的,夏天還好過些,可是到了冬天就難熬了,外面的冷和他身體的寒冷常常讓他感到痛苦不堪,我說,到了冬天,就讓我來做你的暖爐吧,他沒有說話,可是看向我的眼睛卻是笑著的。
面對這樣的一雙眼睛,我的心又疼了。
原來愛一個人也是會心疼的,只是從前不知道愛情可以達到這樣的程度,以為愛不過是互相欣賞,互相體貼,現在才知道,愛竟然也可以是疼痛。
如果多愛你一分,我的心就多疼一分,那麼我願意這種疼痛一生一世都不停止,直至灰飛煙滅,我的魂魄也要來繼續這種疼痛,三生三世,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