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聞泱之死
整整一夜,南宮無憂一直安靜地坐在水晶棺前,他臉上一點兒倦意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看著端木亦軒的面容,彷彿他根本不在意他會不會醒來,更彷彿他在看著一株植物,沒有一點兒波動。舒歟珧畱
只是他一直緊握成拳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事實上,他萬分擔心!
從他記事起,他就覺得,他從來沒有如此在意過某件事情!
他孃親的事情,他是在意的,但只是覺得給她應得的名分也就罷了,可是對於端木亦軒,這唯一一個人可以攪亂他心湖的男人,他所表現出來的行為,讓他自己都有些鄙視了。
蠟燭燃燒了一夜,那孩子臂粗細的蠟燭只剩下手指高,燭淚滴了一夜,在燭臺上堆起了起來,南宮無憂手指輕輕地撥弄,指腹捏起還軟的蠟液,不斷地揉捏,最後化成白色的碎屑,落在地上,彷彿雪花,點點皆是心碎嫦!
不過,南宮無憂此刻卻並未有心碎的感覺,那是心焦!
若不是以前試驗過,這會兒他怕是早已承受不住去找太醫了。
端木亦軒仍舊躺在水晶棺內,不知是因為屋子裡氣溫的原因,還是那藥真的起了作用,他本蒼白的臉色好像現了一絲紅暈,那白如紙的唇上也現了一絲光澤,那該是屬於活人的光澤土!
所以,南宮無憂越發地激動起來,但他能剋制住自己,只坐在水晶棺前,一刻也沒有移動過。
終於,東方出現了亮亮的藍色,而屋子裡的蠟燭也正好熄滅,南宮無憂終於站了起來,將許久沒有拉開的窗簾扯了開,外面的天光對端木亦軒有好處!
他覺得他又重新回到了人間,第一眼,應該分得出這是不是人間!
就在他扯開窗簾的那一瞬間,端木亦軒的眉頭輕輕地蹙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也翕動了兩下,終於,眼瞼輕輕地顫抖,他雙眸睜開,淡綠的眸子彷彿無法聚焦,只是茫然地睜著,彷彿新生兒一般迷茫,南宮無憂想笑,卻又擔心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脈博跳得並不有力,但正在努力地跳動著,而此刻端木亦軒的手指也輕輕地動了兩下,南宮無憂見狀對外面的人道:「來人,去找嚴不嚴!」
事實上,上官飛一直在寢宮外待命,早知道今天南宮無憂會進行他的實險,很快嚴不嚴就走了進來,上官飛一直跟他左右,他們進來的時候,端木亦軒已經臥在了龍塌上,他的身體僵硬,眼神仍舊無比迷茫,上官飛終於看到了活著的端木亦軒,他都來不及驚訝,立刻上前幫忙,南宮無憂嫌端木亦軒的衣服難看,他用剪刀只幾下就將斗篷全剪碎了,丟了一地,南宮無憂丟到地上的東西如果不立刻消失,那就會有宮人消失了!
上官飛立刻收拾了起來,而他覺得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點兒都沒有勉強屈尊的意思,嚴不嚴見到端木亦軒說實話,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他只以為他是一個特別的病人而已,卻哪裡知道眼前的人是從墳裡挖出來的,在外人的眼裡,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了!
他給他檢查的時候,邊查邊皺起了眉頭半晌回頭道:「皇上,此人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怎麼五臟六腑彷彿凍結了一般……」
「直接說有用的,你能不能治好他?」南宮無憂開口道。
嚴不嚴笑了:「迄今為止,還沒有我治不了的病,只有我不想治的……」
南宮無憂身形一閃,如電一般掠到了他的面前,細聲細語地道:「那你想不想治他呢?」
聲音溫柔至極,眼神又單純清澈,與床上懵懂的端木亦軒看起來恰到好處地和諧,也恰到好處的讓嚴不嚴一身雞皮疙瘩之後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傻。
他聽得出來什麼是溫柔,什麼是冷森。
上官飛在旁邊偷眼看去,心裡暗笑,這個嚴不嚴找他的時候,可是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從來都沒有覺得如此累過,人人都傳他是神醫再世,卻沒有人真正的見過他的真面目,而且他不立醫館,也不為錢而治病,他只治他遇到的有緣人,說起來,倒是好笑的狠,他們是在一間妓院裡找到爛醉的他,因為他在這家妓院已呆得太久了,久到這間妓院生意好得不可思議,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這青樓的姑娘絕對的乾淨,沒有病!
所以,他找到他的時候,就認這他是那個嚴不嚴,雖然他不承認!
好在,他的心裡還畏懼權威,聽說是皇上找,倒也認命地跟來了。
只是上官飛擔心他觸龍鱗,不時地提醒他小心,而換來的卻是他的白眼,這個人就是太恃才傲物了些,卻不知道他面對的人到底是誰!
「草民自然肯,只是得些時日,此人四肢僵硬,五臟不隧,若要調理過來,也得個半年一載……當然,在皇宮裡又是兩說,因為我要的藥這裡該是全的了!」嚴不嚴在南宮無憂溫柔的目光下冷汗冒了一層又一層,語速飛快,忙著解釋。
南宮無憂聽聞得一年半載,他皺起了眉頭,緩慢地走到床前,怔怔地看著端木亦軒:「你現在要是聽得見我說話,就眨一下眼睛!」
南宮無憂然後看著端木亦軒地動作撲哧笑了:「我說是眨眼睛,不是全閉上!」